穆十四娘只记得洛玉琅时不时的皱眉,和那晚在小庙中,那道虚影,真实得不容回避。

    再之后,还有吗?

    她有些头疼。

    洛玉琅却轻声哄了她,“想什么呢?想来他未曾来过。”他后悔了,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何不等她自己记起,自己再一味否定,只说她记错了,岂不更好。

    “他会伤你吗?”穆十四娘重新问起,她只想洛玉琅平安无事,其他都不重要。

    “它——,应该最怕我有事。”洛玉琅凭着自己的认知,它现在已依附于自己,除非它可以随时离开,否则自己长命百岁,才是它最希望的吧。

    “既然它不会伤你,何不与它和平共处。”穆十四娘向来是务实的,从不纠结于未知之事,虽然这遭遇匪夷所思,常人难以理解,但既遇上了,与其忐忑每日,不如踏实过好每日,就如那句十五郎曾经总挂在嘴边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是我多虑了。”洛玉琅轻抚着她,“漫游说得极是。”

    两个人在别院只逍遥了两日,就被景玉霜的招术打断了。

    洛玉琅看着宫中送来的帖子,随手丢在桌面上,“反正在城外,只说去了苏城,或是它处,总之不在京城就是了。”

    穆十四娘轻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洛玉琅注目着她,“你当真不怕?”

    穆十四娘张了张嘴,最后抿了抿唇,“有些怕。”

    这下换洛玉琅轻笑,“识时物者为大智慧也。”

    “你忘了,我在穆府长大的,那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这些小心眼。”穆十四娘以最平常的语气说着往事。

    洛玉琅望着她,总觉得自己捞了她半天,但她半支脚始终都踏在穆府那烂泥里,总拖不出来。

    “这阅历,算是进益吗?”

    洛玉琅的话让穆十四娘轻笑出声,“算吧。因为总能让我保持冷静和警醒。”

    “漫游此言,实让我汗颜。想当初在红崖山初识,比起燥动的我,漫游可是从未惊慌过。”说完突然紧张了起来,他明明答应过再不提红崖山的。

    穆十四娘却似并未在意,“你怎知当时我不紧张,那可是我头次出门。”

    “不如我们去烟霞观走走吧。”洛玉琅不想再论红崖山之事。

    穆十四娘有些担忧,“就算烟霞观与无名道长有旧,可他们当真信得过吗?”

    “毕竟他们是同门,有些事,请教一番,应当能让我更明白些。”洛玉琅可不愿像现在这样,稀里糊涂,万一哪日,有了变故,自己却无丝毫应对。

    第三百五十五章 寻求

    烟霞观,以梅出名,梅开之时,如烟霞浮于半空,洞天神仙境地一般。

    穆十四娘与洛玉琅拾级而上,不由感叹,“相比于无名道长的禅院雅致,这里真可算得上是蔚为壮观了。”

    “那漫游是喜欢那里的雅致,还是更喜欢这里的壮观?”

    穆十四娘看着成片的梅林,和其间鳞次栉比的檐廊庙宇。

    “我喜欢禅院旁的山溪。”

    洛玉琅说道:“那我们日后就寻了这样一处地方,也修一座禅院,任漫游在夏日看够山溪中的鱼儿。”

    穆十四娘瞅了他一眼,“我还是更喜欢市井的喧嚣。”

    洛玉琅抿了抿唇,“差些忘了,漫游是最喜当大掌柜的。”

    两个人玩笑间,有小道童沿台阶快步而下,“两位施主,道长有请。”

    穆十四娘下意识握紧了洛玉琅的手,他则安抚地回握了她。

    “如此,还请小道长引路。”烟霞观倒是没有无名道长的规矩,护卫一路跟随,最后都停在了道长的禅房外。

    弘阳真人——烟霞观的主事。

    “洛家主既有心来观,为何不提前告知,师兄前日刚刚外出云游。”

    洛玉琅回道:“我与夫人刚从外地回转,途经贵观,便想上来走走,不曾想竟扰了真人清静,真是罪过。”

    弘阳真人答曰:“非也,非也。道人与师兄静候洛家主久矣。”

    陪坐一旁的穆十四娘立时紧张地看向了洛玉琅。

    洛玉琅安抚地朝她笑笑,拱手向弘阳真人,“还望真人赐教。”

    弘阳真人眼神游离过穆十四娘,心知她应当也是局内人。“家主如何了?”

    洛玉琅答道:“交锋过一次,与前次道长相助之时,似乎又不同了。”

    弘阳真人接道:“贫道已感觉到了。本门所学使然,故而师兄能在家主经过时,感知到虺蛇的神识。”

    洛玉琅静静候着弘阳真人的后续,“其实当时,师兄只是感知到洛家主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晚看到它的真身之后,回来与我一同翻看门中古藉,才确定那是虺蛇。”

    “为何?”洛玉琅追问。

    “虺蛇头上之角,形似鹿角,是其最大的不同。”弘阳真人说完,洛玉琅接了句,“还有金黄色的眸眼。”

    弘阳真人沉默了一下,“这书中倒并未特意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