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阳光渗透的红叶中静坐相拥片刻,宋鸣珂模模糊糊记起,前世的今日,恰恰是她身死之日。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他温暖的怀抱,跳动的心紧密相连。

    霍睿言摘下腰间悬挂的镂雕白玉蛇配,摊开她的手掌,小心翼翼将玉佩放在她手心上,继而郑重握牢。

    “此为我霍家世代相传的玉佩,从今往后,交由你保管。我的人、我的心、我的命,都是你的了。”

    宋鸣珂脸颊如烧,用手紧紧攥住与她有两世渊源的镂雕蛇配,冷不防他俯首凑近,凑向她耳边,笑意缱绻,滚烫气息灼人。

    “晏晏,做天下人的女帝,做我一人的小公主,好不?”

    宋鸣珂心上如有蜜意翻涌,汇入四肢百骸,暖融融、软绵绵,满怀舒畅。

    她没好意思正面回答,只是勾起唇角,悄悄往他怀里钻了钻。

    ——【正文完】——

    134、番外一

    前世番外·秦澍

    【一】

    康佑十七年十月,冬天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早。

    极寒极冷,仿佛能将人彻底冰封。

    仙霞岭银装素裹,玉雕粉琢。

    年仅十五岁的秦澍,手持长剑,腾飞于积雪深厚的密林间。

    一招一式,全是愤恨的宣泄。

    剑锋映雪,闪耀溅飞的冷光,恰似他长眸的孤寂与冷冽。

    一招石破天惊的狠招,因心浮气躁,偏了方向。

    剑刺在尖石上,内力不纯,长剑应声而断。

    他咬破下唇,淌出的鲜血瞬间冷凝。

    回望曾与霍家兄弟对练的空旷处,耳边传来二人的豪言壮语。

    ——“秦师兄!以后一定要来京城!定远侯府包你好吃好住,专人伺候,别的什么也不用管,只管陪咱兄弟切磋!”

    秦澍忆及往事,垂下赤红眼眸,弃了长剑,怔怔而立。

    昨日传来京城的消息——九月中旬,皇太子溺毙于定远侯府广池内。

    霍氏家族因“照顾不周”之罪被削爵,贬至北境戍守。

    无诏不得归。

    【二】

    延兴三年八月,京城。

    安王私宅内,浓烈桂香随剑气迂回激荡。

    秦澍剑招纯熟,身法灵敏,飞速跳跃,纵横闪掠,引来院中仆役们的悄悄偷窥和议论。

    “这位秦公子真是不可多得的英才!”

    “是啊,听说武举初试,人人惊叹,难怪王爷如此器重。”

    “对了,王爷派人吩咐,公子的膳食不许含虾,以免吃了出疹子。”

    “那……送来的鲥鱼,无妨吧?”

    “无妨,只要王爷驾临时,咱们别做这菜便是。”

    秦澍手中剑招缓了缓,心微微暖。

    无法常来的安王,竟知悉他的喜好和顾忌。

    即便安王自身吃了鲥鱼周身发痒,却知他想念江南风味,特意留着。

    秦澍原以为,霍家两位师弟离京,他不再有常驻京城的可能。

    未料先帝驾崩后,二皇子宋显扬登基,安王离开滨州,来京摄政,一晃三年。

    如今新帝年满十八,安王回藩在即,特地把秦澍唤来,为他提前铺路。

    于秦澍而言,快意恩仇的江湖,已在身后。

    【三】

    延兴四年春,经过多轮比试,秦澍以文试武试皆获第一的成绩,夺得此次武举的头名。

    可他半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马射和步射考试中,他明显觉察,对手的羽箭、良弓或马儿,分别出了点小问题。

    而他是唯一安全无虞的。

    他明明可以凭借实力得第一!

    是谁暗中做了手脚?简直侮辱同场的考生!也侮辱了他的满心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