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还没有落下,山匪果然有了动静,远远地就看到十几个人从山上冲了下来,每个人的速度都很快,仔细看去才知道这些人手中都抓这绳子,跑起来的速度就快极了,从山上冲下来也不过是几息的时间。

    “保护将军。”眼见有人冲下来,那些近卫就控制不住了,顾不得身子还乏力,也顾不得刚才吴悺儿的嘱托,闻了这长睡花是不能乱动的,但是近卫们心中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就算是用自己的命,还是用他们的肉体,都一定要保护好将军,所有人都可以死都可以出事,但是将军不行,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亲人也不能让将军出事。

    可惜虽然近卫们和那些脚夫勇气可嘉,而且信念足够强横,但是身体上的无力,却在这一动之间更是显露无疑,那些脚夫首先坚持不住,只是猛地站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布防,就一个个全部软倒在刘岩的马车四周,就连动弹一下都不能,甚至于那些没有含了叶子的人,更是有一些呼呼的大睡过去,至于近卫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没有全部跌倒,依旧强撑着围拢在刘岩的马车旁,也努力的支起长矛,甚至于取下弩箭,艰难的蹲下等待着那些山匪冲下来,但是却真的没力气了,一个个昏昏欲睡,而远处的那些脚夫,显然并没有中毒,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根本来不及冲过来。

    其实前面的魏延也发现了情况,正在领人赶回来救援,本来还想到,就算是有一千人马杀出来,刘岩有近卫还有一百脚夫也能略作抵抗,自己也能有时间回援,但是如何能想到刘岩他们竟然中了毒,而且变得一点抵抗能力也没有。

    眼看着山上下来的那十几名山匪,跳跃之间就已经落在了近卫的前面,若是平时,就算是典韦那般身手,近卫们也敢拼死一战,但是今天却一旦动静也没有,蹲在那里动也不动,好像是死了一般,这也就罢了,最让魏延心惊胆战的是,那些近卫被山匪随便一脚踢倒,竟然就起不来了,唯一还能做出挣扎的也不过只有隋远和另一名近卫,却也是强弩之末全凭着一股信念在支撑着,虽然努力的刺出长矛,但是轻飘飘的长矛根本无法对山匪构成一点威胁,反而被山匪一拨拉,隋远二人就直接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主公——”魏延惊呼一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总有千般不甘,但是却又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岩被一名山匪抱了起来,然后十几名山匪根本不理睬正要奔过来的魏延等人,回身抓起绳索就朝山上奔去。

    看着刘岩被劫走,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看着那些飞檐走壁的山匪就要离开,就在此时,一名近卫猛地吐了一口血水,却原来是咬破了舌尖,凭着剧烈的疼痛,恢复了暂时的清醒,尽管全身无力,但是还是抓起弩箭,“嘭”的一声一只弩箭飞出,只听见山匪之中有一人惨叫了一声,弩箭贯穿了那人的腹部,带出一蓬鲜血,然后那人就一个跟头从山上跌落了下来,一路连滚带爬的就跌落在近卫身旁。

    魏延脸色一变,眼见着有外围的脚夫已经围了上去,举起手中的长矛就要将那人刺杀,心中一动,不由得高呼道:“要活口,将军的下落还要在他们身上。”

    幸好魏延这一嗓子喊得及时,脚夫们才愣了愣,并没有对山匪下杀手,而是将人抓了起来,等魏延赶到,刘岩却已经被人抓了上去,想要解救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那些山匪和刘岩都隐没在山石之间。

    山上忽然扬起一面旗子,上面有一个大字,上书一个“墨”字,大旗下站着一个女人,虽然看不真切,但是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却能知道是女人,身后还有几个人架着刘岩,而此时山上埋伏的二百多山匪也都站了起来。

    “如果想要救你们主子,三天以后运粮食到黑石山上,在哪里用粮食交换你们的主子,而且还要将我们的兄弟送回来,暂且让他给你们带路也好,记住了,就只有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后见不到粮食,那你们就等着看你们主子的人头吧。”那果然是一个女人,虽然有些人高马大,虽然嗓音洪亮,但是确实是个女人,看来这应该就是匪首了。

    话音落下,女匪首也不等魏延作答,大旗一挥,便领着人架着刘岩就退了下去,很快就失去了踪影,等魏延拼了命的率领着脚夫冲上山去的时候,却已经是看不到认得影子了,这些人来去如风,实在不好追索。

    又仔细的搜索了一番,魏延也沮丧的回到山下,站在近卫们身旁有些呆楞,这下可好了,主公从他手中给弄丢了,一会典韦下来该如何交代,又该如何给吴悺儿交代,不见吴悺儿已经急得靠着马车哭了起来了吗。

    典韦没有让刘岩失望,四百马军加上五百脚夫,并没有付出太大的牺牲,就几乎将那些埋伏者杀的落花流水,当中木盾阵起了很大的作用,也不过随时了百十人就已经杀退了敌人,留下了近五百具尸体,敌人仓皇撤退,待典韦让马军占据山崖,自己领着四百多脚夫下了山来,远远地朝这边走了,还高兴地喊道:“主公,我已经杀退了敌人,嘿嘿,一帮乌合之众而已,老典杀的还不过瘾呢。”

    可惜还不到跟前,典韦就发现不对,快步冲了过来,推开挡着的脚夫,却只见到魏延一脸沮丧的站在那里,根本不敢朝自己看来,吴悺儿躺在车上急得直哭,近卫们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还躺了一地的脚夫,显然是除了变故,最让典韦惊慌的是,刘岩不见了,典韦呆了一下,猛地上前揪住魏延的衣领子,用力的摇晃着:“魏延,告诉我,主公去哪里了?说呀,别给我装哑巴。”

    面对着典韦的怒火,魏延不但发不了脾气,甚至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只是惭愧的道:“主公被人抓走了——”

    典韦一愣,瞬间变得狰狞起来,猛的一把就爱你个魏延推倒在地,恨恨的骂了一声:“你他妈的就是个废物,竟然让人将主公给抓走了,你他妈的干什么吃的——”

    魏延无言以对,他又能说什么,主公在自己的保护中被人劫走了,不是废物是什么,别说骂两句,就是典韦打他一顿,魏延也无话可说,现在魏延就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只怕三郡之地的将领都要骂自己,一时间箭矢无地自容,呆呆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上马,上马,随我去救主公。”典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吆喝着就随便拉过一匹战马翻身而上,便想领着马军杀出去解救刘岩。

    只是念想是好的,但是等翻身上马之后,三百多马军也跟着翻身上马,没有丝毫犹豫,尽管刚经过一场血战,但是并没有人说一声什么,甚至好多人身上还带着伤,鲜血流个不停,却连包扎一下也没想过,可是端坐在马上却都是一片茫然,一名屯将迟疑的向典韦问道:“典将军,咱们朝哪去救将军呀?”

    第260章 女匪首

    典韦也一下子傻眼了,他们下来来个山匪的毛也没看到,这又该去那里寻找,天下之大,山匪多了去了,总不能一一去找吧,回头看看马军,这些兵士却是一个个洋溢着坚毅,随时准备好跟着典韦出发,去解救自家将军,只是等着典韦却不动弹了。

    “典将军,幸好咱们还抓到一个活口,还是先弄清楚主公被劫持到那里去了吧。”魏延经过短暂的沮丧,终于还是重振起心思,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典韦叹了口气。

    原来还有活口,典韦也顾不得和魏延计较,赶忙翻身下马,几步就抢到被魏延身前,二人一起走到那个活口面前,这是一个普通的汉子,虽然腹部被射了一箭,鲜血直流,一张脸都已经煞白,但是却很硬实,到现在也是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闭着眼默默地忍受着,单凭这份勇气,就绝不是一般的山匪。

    看着这山匪,魏延皱了皱眉头,朝一旁的脚夫挥了挥手道:“先帮他治伤,不然这样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死掉,将军的下落可还着落在他身上,容不得他出一点意外,一定不能让他死了。”

    自然便有人过来帮着山匪治伤,即便是取出箭矢,那人也只是闷哼了一声,果然是个好汉子,只可惜现在却没有人赞叹,望着他的人都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略一沉吟,典韦便成声道:“王八蛋,快给老子说,你们把我家主公劫道哪里去了,要是不老实说的话,休怪我将你的狗头扭下来当夜壶——”

    不过那汉子显然并不在乎典韦的威胁,被人架着缓缓地抬起头来,望着典韦和魏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们现在就是主事之人吧,没听到我家寨主说吗,三天以后去黑石山交换,用粮食换你们主公,我来给你们带路。”

    接下来,不管魏延和典韦怎么审问,这汉子就是一口咬定,说来说去就只有这一句话,那就是三天以后,在黑石山用粮食交换刘岩,好像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办法,关键是典韦他们并不知道黑石山在哪,再说那是不是山匪的老巢也很难说,所以也不敢过分,这汉子受了重伤,要是再被打一顿,说不定就要一命呜呼了。

    幸好没过多久,吴悺儿和近卫们也都缓过劲来,目睹了一切发生的吴悺儿,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典韦和魏延施了一礼:“二位将军,如今事不宜迟,不如暂时兵分两路,一路有典韦将军先带着这山匪去黑石山探路,免得到时候在中了埋伏,一路有魏延将军率领,负责押解粮食随后赶上,粮食在重要还是可以想办法的,但是刘岩若是出了事情,那三郡之地可就全毁了,两位将军意下如何?”

    话说到这里,典韦和魏延还是近卫们都对吴悺儿高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么一个弱女子竟然有这般见识,原来恭敬只是因为吴悺儿和刘岩的关系,没有想到吴悺儿竟然这般不俗,此刻再望向吴悺儿,眼神中不免多了一丝尊敬,就连典韦和魏延也多有敬意,朝吴悺儿一抱拳:“谨遵主母之命。”

    吴悺儿脸一红,羞涩的厉害,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懒得娇柔做作,既然已经认定了刘岩,主母就主母吧,不知道他们见了董白又会怎么叫,虽然吴悺儿很想不在意,保持原来那种超脱的心态,但是自从和刘岩确定了关系,心中竟然也难免如小儿女一般开始斤斤计较,纵然吴悺儿看的比较透彻,但是还是不能免俗。

    不说众人按照吴悺儿的安排行动,此刻刘岩也已经回复的差不多了,可惜他还是不能动弹,因为他被人抓起来之后,就给绑了手脚,甚至被人用一块裹腿布给堵住了嘴,别说东单,就是出声也不可能,裹腿布发出阵阵的臭味,也不知道这人多长时间没有洗脚了,惹得刘岩只想骂娘。

    可惜刘岩也只能在心里骂两句,扭了扭身体,力气已经回到了身上,可惜绳子绑的很结实,根本就挣脱不开,再说他就在那位女匪首的脚下丢着,倒是呆在马车里,最少还没有挨饿受冻,这是唯一一点值得高兴的事。

    “嗯嗯嗯——”刘岩用力的碰了碰那位女匪首,然后仰起头,示意女匪首将自己嘴里的布给拿出去,不然好几天吃不下饭。

    那女匪首朝刘岩望来,一脸的淡然,却让刘岩禁不住双眼一亮,心里道了声:“好个女汉子。”

    那身材看上去最少比刘岩还略微高一点,从脸上和外漏的肌肤上看来,这女人绝对是个壮汉级别的,那双手说不出的有力,坐在那里也是很雄伟,呃——可以说这是一个女汉子,很是让刘岩想起了春哥。

    女匪首脸色不变,自然不知道刘岩心中那些龌龊的想法,到是也没有太难为刘岩,随手将刘岩嘴里的裹腿布给扯了下来,平淡的望着刘岩:“你最好是老实点,别给我找麻烦,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深深地吸了几口新鲜的口气,刘岩才知道到底有多么宝贵,没有闻过裹腿布的臭味,就不知道空气的清新,实在是太让人想念了,不过对于裹腿布却更是深恶痛觉,啐了一口:“这是谁的裹腿布,还让不让人活了,妈的,要是想杀人灭口也给个痛快的,别用这阴损的法子折磨人呀,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脚了,真是臭死了。”

    女匪首如何也没有想到刘岩缓过劲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一句逗乐的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不过着女人笑起来也让刘岩感觉不到女人应有的温柔,反而有一种很豪爽的样子,那女人笑盈盈的看着刘岩:“你这人倒是很有意思。”

    此时刘岩才注意到女人的脸,典型的方脸,不过五官还算的上很方正,可以说有些秀气,如果是男人的话,绝对是一个美男子,但是落在女人身上,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了,那就是投错了胎,就连声音也介乎在男人和女人之间,难怪刘岩第一印象就是这真是个好女汉子。

    不过刘岩也不傻,人在屋檐下,刘岩还不想找刺激,咳嗽了一声:“这位姑娘,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寨子的?”

    可惜女人并没有理睬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表情变化,只是眼角却又浮现出一丝嘲弄,然后就不再理睬他,自顾自的开始闭目养神。

    刘岩挑了挑眼眉,干笑了一声,却并不死心,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既然姑娘不肯相告,那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呀,我总不能来是姑娘姑娘的叫吧,看姑娘也不是一般人物,相信姑娘还不至于脸自己的名字也不敢告人吧。”

    女人并没有睁开眼睛,也不理会刘岩的问话,只是随着马车的颠簸,默默地靠着马车闭目养神,仿佛除此之外就并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让刘岩在问了半天之后终于放弃了,这女人可真是油盐不进呐。

    静了下来,刘岩才注意到除了马车的声响,外面并没有声音传来,二百多的山匪走起来并没有刘岩想象的那种七嘴八舌,或者是唧唧歪歪的动静,而且仔细听的话,这些人走起路来声音好像特别整齐,显然并不是先前所查探的乌合之众,这下子刘岩明白了,这些山匪绝不是那么简单,只怕也是长期训练的结果,至于昨夜探子看到的,活着就是他们有意让探子看到的,只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等人。

    轻轻地摇了摇头,刘岩深吸了口气,心中泛起一丝苦笑,小心的用手试着挣脱绳索,只是到底绑的太紧,刚才借着说话都已经试了半天了,却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看来他所设想的,一旦脱身就挟持女匪首的打算是实现不了了。

    马车颠簸中朝前走着,刘岩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朝那里去,在车厢里也无法分辨东南西北,或者此时正朝哪里去呢,感觉着好像七转八拐,慢慢的好像越来越黑,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刘岩还以为是到站了,却不想外面忽然有人高声道:“寨主,已经到清风岭了,咱们是谁不是先停下来吃点东西,弟兄们赶了多半天的路了,也都饿得没有力气了。”

    此时女匪首才慢慢的睁开眼睛,沉吟了一会,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也好,便在仙人洞那边避一避风,让兄弟们吃点热乎的东西,在暖和一下,等休息一个时辰在继续赶路,今天夜里无论如何要赶回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