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和你一样的经历,我大概没有可我大概知道一个,和你相似的,也有过很值得怨恨经历的妖

    她手攥着衣角,语气很艰涩,

    那只妖不太聪明,破壳的那日遇到了一个不是很好的修士,那修士说会对她很好很好,那妖什么也不懂,别人说什么都相信,于是就和他结了契约

    刚开始,那修士待它也还好,可后来,后来

    沈呦呦垂下眸,脑中慢慢回放过梦中所经历的那一切,

    后来他背弃了诺言,先是生生断了它的尾巴,用来炼制法器,再后来

    她语气微微颤抖,

    再后来,他用阵法控制住它,将它的骨头剔下来,将它的心剜出来,用来复活另一个人

    可当时,它还是有意识的呀,它也是会很疼的

    她的声音过分颤抖,仿若沉浸在了伤痛情绪之中,甚至没有发现面上已满是泪水。

    它当然也是会恨的

    林中再次沉寂,连风声都不再。

    可就算是这样,它也知晓,仇恨当然是可以有,但绝不能让心中只剩下仇恨

    若因被仇恨麻痹而陷入疯魔,那岂不是反如了那些恶人的意?

    沈呦呦的语气很轻很慢,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所以,在获得重新选择的机会的时候,它想的,不是怎样谋划算计复仇,而是离之前带给她伤害的人远远的,不再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她

    当然,如果可以,它肯定会将一切都报复回去,可那绝不会占据它生活的全部。

    面对能重新开始的机会,它应该是为了嗅到这世界的花香,听到清脆鸟鸣,感受这世间万物的美好而活下去

    唯独,是不该为了仇恨活下去。

    她眼圈仍红红的,眼里光芒却亮得惊人,

    这世界那么大,它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过,还有好多有意思的事没有做过,所以,为什么要把眼神放在那些臭鱼烂虾身上呢?

    他们一点也不值得。

    她愈说愈激动,愈说愈振奋,连词措都忘了更替。

    他们只配在我偶尔回首瞥见的时候,被一指头摁死,根本没有资格在我的生活里蹦哒。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所谓执念,其实都是自己不放过自己。

    她恨那些遭遇,也恨夜九和苏若雪,更恨那恶心的原书剧情,却不愿意拿那些来折磨自己。

    沈呦呦将手放在胸前,仿若祈愿一般,

    虽然遇到过不好的人,经历过不好的事,可我相信,只要我还是热爱生活的,只要我没有被仇恨蒙蔽自我,我就还能好好活下去,也总会遇到美好的人和事。

    她分外认真地看向王小姐,

    你也是一样,若是你娘还在,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活得好好的,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也祸害那些无辜的人。

    命运天道是很不公平,可你若和它较劲,为那些不公而很难受,那不就正着了它的道了?

    我就偏不上当。

    沈呦呦昂起头,面上是满满的不服气。

    我就要活得开开心心的,它不给我的东西,我就自己想办法去赚,它想要从我身上夺走的东西,我偏要好好护着。

    说到这,她眼眸微闪,似是想到什么人,竟泛起一点笑意,

    我还想当一个好人既然遗憾之前没有遇到很好的人,那我就当那样的好人,这样这世间就会多一个好人,世界也就会更好一点

    另一边,几个弟子焦急地看着手拿令牌的谢知涯。

    见他神情愣怔,半晌都没有行动言语,不由催促道:

    谢师弟,你怎么不说话?你快问问沈师妹那边怎么了,为何那喜轿迟迟未来

    下一瞬,谢知涯面色却骤然变得极冷,周身气氛瞬时凝固,几个弟子被惊到,一时都噤了声。

    半晌,他才轻缓开了口:喜轿,不会来了

    啊?

    几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谢知涯的手垂在身畔,面上仍没有笑意,语气却缓和了些,

    这幻境应该要破了

    王小姐站在原地,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中情绪翻涌。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矮矮的小姑娘,看她微红的面颊上泛着莹润光泽的泪痕,看她头上乱七八糟的黑纱

    半晌,他才缓缓开了口,却是男子的声音:

    你果然话很多。

    他转过头,不再看她,语气冰冷,

    还很蠢,连个故事都不会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