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郑贤鸣伏在屋顶,静静凝视那座死寂小院的刹那。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整座小院瞬间被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吞噬,青瓦碎裂、土墙崩塌,火光冲天而起,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储物袋里的爆碎符被人无意触动,将院内那名无辜散修连带着整座院落,一同炸成了齑粉。

    血肉、木屑、碎石混着热浪席卷四方,连街道旁的枯树都被拦腰炸断,焦黑一片。

    屋顶上的郑贤鸣望着那团冲天火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等家族来人,再现身吧。”

    那枚储物袋他怀疑有手段,所以才消除。

    如今爆炸响起,痕迹尽毁,所有线索都会指向那个早已化作飞灰的替死鬼,与他郑贤鸣再无半点干系。

    确认目的已成,郑贤鸣不再多留半分。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下屋顶,借着街巷阴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兰州城。

    而就在爆炸响起的前一息,一道纤细黑影正急速朝着小院掠近。

    黑衣蒙面,身法轻盈如燕,正是肖玉派来执行灭口任务的夜莺。

    她奉肖玉之命,前来斩杀此位置之人,一路循着肖玉的指引,眼看就要抵达目标院落,脚下却骤然一顿。

    轰——!!!

    狂暴的爆炸冲击波迎面袭来,热浪掀得她衣袍狂舞,蒙面黑巾都险些被震飞。

    夜莺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声低骂脱口而出:“该死!晚了一步!”

    她顾不得被热浪灼痛,足尖一点,不顾一切地冲进爆炸后的烟尘之中。

    只见原本的小院早已化为一片废墟,瓦砾堆中只剩下焦黑的碎骨与血迹,已经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夜莺蹲下身,在焦土中轻轻一捻,只摸到一丝残留的爆碎符余威,还找到半块储物袋的碎片。

    她心头猛地一沉,夜莺在焦土中飞快翻找,只捡到半片烧焦的储物袋布片,再无其他能辨认身份的物件。

    死无对证。

    她将那半片布片攥在掌心。眼下这情形,除了拿此物回去交差,再无别的选择。至于死的究竟是不是郑贤鸣……她不想深想,也懒得深想。

    夜莺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怀疑,转身纵身掠入街巷,全速赶回越府。

    此时越苍澜已闭关,府中大小事务,全由肖玉一手把持。

    殿内灯火昏暗,肖玉正端坐主位,似在盘算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望去,见是夜莺归来,神色微松,开口问道:“事情办得如何?那人……解决了?”

    夜莺上前一步,抬手将那半片烧焦的储物袋碎片放在案上,声音平静无波:“回大姐,已经解决了。”

    肖玉目光落在那半片焦黑碎片上,眉头一皱。

    从她派人出去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怎会这么轻易就被得手?

    她抬眼看向夜莺,语气带着一丝怀疑:“这么快?”

    夜莺眉梢微挑,一声轻哼,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傲:“不过是个筑基修士而已,杀他,需要多久?”

    肖玉沉默片刻,看了看碎片上,确认是公子的东西,随后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其中。

    碎片之上,除了爆炸余威,再无其他特殊印记。

    她抬眸看向夜莺,对方眼神坦荡,看不出半分异样。

    肖玉缓缓收回目光,心中虽仍有一丝疑虑,却也没有再多问。

    如今非常时期,越苍玄已成元婴,府内人心浮动,她不能自乱阵脚。

    只要夜莺带回了“证据”,对外便算是了结了此事。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有些事,不必追得太清楚。

    有时候,自欺欺人,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她淡淡开口:“既然解决了,便将此事记下。后续府中防卫再加紧三分,公子闭关期间,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夜莺躬身应下。

    只是两人都未曾察觉,殿外阴影之中,一道极淡的气息一闪而逝。

    郑贤鸣离开了爆炸之地,并未寻地躲藏,而是一路径直朝着兰州城城主府行去。

    兰州城格局,与当年灵云宗统治时一般无二,分作外城、内城、核心城池三层。

    内城安稳,守卫森严,更适合长期隐匿,他最初也动过心思,等家族人手一到便入内城落脚。

    可转念一想,内城多是各方势力耳目,越家盘根错节,一旦被盯上,连退路都没有。

    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留在外城。

    外城刚经风波,破败混乱,反倒最是安全。

    他要置办一处宽敞庭院,明面上作为新立小势力云雾阁的据点,暗地里,便是郑家安插在兰州城的秘密大本营。

    外城管事处便是城主府下辖的房舍地点,此刻天色渐暗,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油灯。

    一个掌柜模样的少年有气无力地趴在桌案上,眼皮耷拉,快要睡去。

    听见脚步声,他才懒洋洋抬了抬眼,扫了郑贤鸣一身普通装束,语气敷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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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租洞府,还是退洞府?”

    郑贤鸣看着对方无精打采,爱搭不理的样子,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说道:“租洞府。”

    一听“租洞府”三个字,那掌柜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间抬起,整个人立马来了精神,连忙直起身子,脸上堆起殷勤笑意。

    如今兰州城局势混乱,人心惶惶,天天都有人往外逃,愿意进来租洞府的修士,已是少之又少。

    “道友!您可算来对地方了!”掌柜搓着手,热情介绍,“咱们这儿从偏僻隐蔽的小院子,到宽敞大气、魔气充足的大庭院全都有,您想要什么样的?”

    郑贤鸣淡淡开口:“价格如何?”

    “回道友,便宜的一魔石一个月,贵点的十魔石一个月,看您要哪种规格。”

    郑贤鸣眉梢微挑,语气平静:“价格不算高,怎么没什么人?”

    掌柜脸上的热情顿时垮了下来,露出一脸苦色,压低声音叹道:

    “道友您是不知道啊,最近兰州城太不太平了。

    前几天胡家、还有地煞门,一夜之间就被人灭门了,连个声响都没传出来。

    城里的修士吓得纷纷逃离,谁还有心思租洞府?”

    他顿了顿,又愁眉苦脸地补充:“再加上这边魔脉刚建立不久,魔石稀缺,大家手里都紧巴巴的,能省则省,自然没人愿意过来了。”

    郑贤鸣微微点头,心中了然。

    灭门之事,他比谁都清楚。

    越苍澜狠辣灭口、雷劫惊城、元婴出世,一桩桩一件件,早已把兰州城搅得风声鹤唳。

    “这世道,的确如此。”郑贤鸣轻叹一声:“我若是长期租一座大院子,可否便宜些?”

    掌柜眼睛一亮:“好说好说!道友您先说说,想要多大的?”

    “要足够大。”郑贤鸣淡淡道,“最少得满足三四千人生活起居、日常修炼,不能拥挤。”

    这话一出,掌柜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脸色骤变,瞬间从敷衍变成了毕恭毕敬,腰弯得更低了。

    “前—道友!您里边请,上座!”掌柜连忙招呼,朝着后堂大喊,“小红,快上茶!上好的灵茶!”

    他亲自搬来一张结实的木椅,擦了又擦,生怕怠慢:“道友,您这是要……立势力啊!有这等需求,价格绝对好说!

    只要您长期租用,我一定给您压到最低,给您安排外城最完整、最气派的庭院群!”

    郑贤鸣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那就多谢了。”

    掌柜连忙躬身,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意:“道友,那您还有别的要求吗?

    比如……魔气是否要充足一些?咱们这儿有些别院是靠近魔脉节点的,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郑贤鸣摇头,随后开始说明自己的想法:“魔气不必刻意浓郁,我修行的路子与寻常魔修不同。

    位置一定要偏僻、隐蔽,越少人注意越好。我此番是要在兰州城创办一方新势力,初期不想被太多人打扰,更不想引来不必要的窥探与麻烦。”

    掌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收敛心神,立马变得恭敬起来。

    创办势力可不是小事,眼前这人看似衣着普通,气度却沉稳深邃,显然不是一般的散修。

    他思考片刻,转身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在桌案上缓缓铺开,在三处标记上轻轻一点。

    “道友,按照您的要求,外城恰好有三处别院合适——东郊别院、莫云别院,还有云岚小楼。

    这三处都是城主府直管的空院,长期无人租用,正好符合您僻静、宽敞的需求。”

    郑贤鸣目光落在地图上,淡淡开口:“你逐一介绍,我听听差别。”

    掌柜连忙点头,指着最靠近内城的一处记号道:“先说这东郊别院。它的好处是魔气最足,靠近城中魔脉分支,修炼速度比别处快上一截,只是面积是三院里最小的,容纳三千人起居修炼勉强足够,再多人就显得拥挤了。

    而且它靠近内城,周边盘踞着几家中等势力,鱼龙混杂,保密性差了些,容易被人留意到动静。”

    接着,他将手指移向地图偏外侧的一片宽大区域:“这是莫云别院。三处之中面积最大,别说三四千人,就算挤一挤容纳七千人也不在话下,院落、演武场、静室、库房一应俱全,足够您日后扩张势力。

    位置也偏僻,附近没有其他成气候的势力,只是魔气相对稀薄,对修炼助力不大。

    另外,它地处外城边缘,虽然没有大势力盘踞,却常有散修、地痞流氓游荡,偶尔会有不长眼的过来骚扰,需要人手看管。”

    郑贤鸣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最后一处标注,开口问道:“前两处我已知晓,最后一个,云岚小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