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笑过后,简鸣提笔回信,要太子分化兵力,让暗中反叛孔宥延的人做先头军围拢,务必小心前进。

    大殿中,差人去威胁太子的孔宥延仍旧坐立难安,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愤怒。

    照理来说,太子当初在流民中失散后,本就应该轮到他天下归心,荣登大宝。

    可现在看看,自己坐镇京城,连孔尹文都在自己手里,怎么这境况还能越走越差呢?

    难不成真是自己没这本事?

    这个念头一出,孔宥延就立刻压了下去。

    对他而言,这是最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能联合丹桑一起拿下京城,本身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如今那玉玺不也是近在眼前,想碰就碰么?

    如此来回思忖几遍后,传位登基欲望在他心中愈发强烈起来。

    “长老,祭祀所需的一应东西可都备齐了?”

    “东西自然都已经齐备,现在还需要最后盘点几遍流程,免得到时候出错。”

    “人员上没什么问题吧?”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需不需要让孔尹文也参与到祭祀当中,以彰显他的正统。

    但碍于孔尹文的身体状况,这事情一直没有定论。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陛下最好还是到场,好让百姓信服,最好还能叫他亲口承认城门之外的并非太子,世人皆应讨伐之。”

    “可……”孔宥延皱眉低下头去,心里依旧没底。

    尽管孔尹文被丹桑的烈心治倒了,可他的脾性却从来没变过,每次清醒时见他,免不了要破口大骂,横眉冷对。

    想让他亲手将天下至尊之位让出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总不能让他在睡梦中参加吧?否则如何让人们相信自己?

    “还是算了吧,那老东西脾气太硬,躺着就躺着吧,何必又要折磨他。”

    见孔宥延狠不下心,傅霭也没有多劝,反正到时候在孔尹文身边安排一个杀手即可,没必要在这时候和孔宥延闹矛盾。

    “不过,我还有一个提议。”

    “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粟襄郡主也可以参加祭祀大典。”

    原本还沉浸在烦闷之中的孔宥延抬起头来,有些不解。

    “郡主照理来说也是丹桑特使,理应在场,况且……”傅霭扫了他一眼,嘴角带笑。

    “况且郡主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不到最后一刻,谁能保证郡主手底下的人不会出什么差错?”

    这话提醒了孔宥延,叫他再次回想起了简臻的背叛,以及那段时间的桀骜。

    这样一个完全捉摸不透的人,确实应该放在身边,免得又有什么疯子突然冒出来,在祭祀时伤到自己。

    想了一圈后,他点了点头,不再发问。

    这让傅霭十分满意。

    毕竟,得一知己太难,他又怎能舍得独身前往极乐之地呢?

    第152章 死棋(二)

    第二天, 浑身酸痛的简臻便见到了前来传令的宫人。

    “郡主,二殿下邀请您以丹桑特使的身份参加七天后的祭祀。随他与傅长老一起登上祭祀最高台。”

    话音刚落,简臻如遭雷击。

    随令而来的还有傅霭的一封亲笔信函, 看着手中的便函,简臻仿佛听到了傅霭在自己身旁耳语。

    “我知道你从未信仰丹桑,但你必须来,毕竟……我也不知道城中的炸药会什么时候引爆。可能是祭祀那天,也可是是今天, 又或者……我的信徒们可以以肉身为引线, 在京城中播撒“火种”。你觉得……你们可以防得住死的地方,但能防住活的人吗?”

    在那些看似亲密诚恳的话语当中, 充斥着难以抵抗的威胁与压制。

    当着宫人的面, 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还是头回觉得前路这么令人绝望。

    “粟襄……领命。”

    话毕, 她一手接过那道令书, 呆滞原地。

    此时, 连她这样一个多年“执棋”的人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天意弄人。

    从前自己想死的时候有各种事情拖延阻碍,现在自己不想死了,想好好活着的时候, 老天却又这样戏弄于她。

    可是, 能怎么办呢?祭祀台的内部必然也埋设了炸药, 但他们毕竟无法进行更替。

    这下, 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没用了。

    偏偏之前还答应了简鸣, 以为能搏一条出路, 到头来还是一厢情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