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开心极了,松弛的脸皮都垂了下来,树干般的手颤悠悠拿起花环,旋开弯钩戴到了她手上。

    姜温枝抬手腕转了一圈,想夸耀两句奶奶的手巧,也想重新喜欢回紫色。

    可她一时词穷,实在说不出话。

    付完钱,姜温枝缓慢起身,打算回宾馆。

    下一秒。

    “奶奶。”

    她忽然控制不住蹲了下来,没任何迟疑地伸出另一只手。

    “我还想要个,蓝色。”

    姜温枝认命了。

    她根本没办法不喜欢蓝色。

    犹如烈火焚烧后的猩红铁块,早在她心脏上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她要怎么去除这嵌入她灵魂的印记呢,早分离不开了。

    她推翻不了过往。

    她认了。

    姜温枝停下了旅行。

    这里有海有岛,因旅游业尚未完全开发,一反都市喧嚣,还保留着最原生态的自然风景,宁静如画。

    她以极低的价格盘下了一家民宿。

    有天。

    逢花岛本地居民发现,岛上唯一一家、生意惨淡无比的民宿换了新老板。

    其实那家民宿环境真不错。

    户型面积不小,风格也极简个性,尤其二楼露天大平台直对沙滩海景,上面放置了两台吊篮秋千。

    可听风观云。

    但上届主人似乎不善经营,一直没什么顾客,那换人是意料之中的事。

    新老板也没重新翻修,添了些明亮温暖的装饰,只换了店铺招牌。

    五月底。

    民宿重新开业。

    邻里乡亲闲聊最多的,不是她家文艺不通的店名,而是那位白肤朱唇,眉眼冷淡却性子温和的老板娘。

    像极了藏尽故事的一轮皎皎月光。

    -

    “枝枝姐,好热好热啊!”

    陶婉一路小跑着推开玻璃门,扑面迎来一股凉爽的空调气,她顿时清爽了。

    “回家吃个午饭差点没把我热死,”看向端坐在前台的老板娘,陶婉抱怨道:“枝枝姐你看,我胳膊都晒红了。”

    姜温枝正处理着网上预订客房的信息,闻言,抬睫瞥了眼她晒得通红的手臂,笑道:“这么夸张,坐下歇会儿。”

    陶婉是她招聘来的管家,小姑娘十九岁,本地人,职高没去读。姜温枝见她活泼机灵,就留了下来。

    许是假期快到了,也可能姜温枝在网上发的宣传有效果了,最近民宿入住的客人多了起来,岛上也热闹了不少。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

    陶婉从休息室拿出瓶矿泉水,喝了大半后,抽了张纸擦嘴,“听说好多地方都限电了呢,大家都说今年夏天贼难熬!”

    “是吗。”

    姜温枝的目光扫向门外艳红的骄阳,淡淡说:“又到夏天了?”

    从前,三百六十五天尚有四季轮回。

    后来,满载只是初、中、末的分别。

    到现在,世界万般,就余她生熬着无趣看不到头的,一年又一年。

    “嗯呐,枝枝姐你迷糊啦!这不马上放暑假了嘛。”

    今天一早,店里的房客们租了电动车环岛去了,此时无事,陶婉惬意地坐在沙发上,遥控音响调出一首歌曲,偶尔跟着唱两句。

    姜温枝敲着键盘回复新客咨询,意识到什么,她好笑道:“这么喜欢这首歌,还单曲循环。”

    辨认出旋律,她十分感兴趣问:“老歌了吧,你们00后也听?”

    如果没记错,这首歌应该比陶婉年纪还大。

    听闻她的话,陶婉立马站起来,神秘兮兮凑到前台桌子边,“是老歌,但最近特别火。”

    姜温枝知道这个歌手,摇头,“不是最近,他一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