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如果我真做了错事,为什么老夫人房夫人和姜大人一个都不来,只有你和你三姐姐过来了?”

    仔细听就会发现,语调里面所有称呼都是剥离的。

    但姜陶没注意这一点。

    只是姜晚在拿着手帕擦拭面容的时候,略略抬了眼睛。

    但姜杳仍然没看她。

    气定神闲、意气风发。

    ……越发像大姐姐未出嫁前的模样。

    她攥紧了手指。

    姜杳仍然在笑。

    “下回可长点心眼吧,别再叫人坑了,亲生的父母也不成。”

    她语气轻飘,好像只是个不熟识的姐姐,偶然叮嘱一句。

    但在姜陶已经萌生退意的时候,姜杳突然侧目。

    “但好孩子,二姐姐确实对你口中的消息很感兴趣。”

    姜杳的眼睛是那种略深的黑。

    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除了韶秀漂亮的眼型、长而润的眼尾之外,只能让人有种被眼珠吸进去的可怖错觉。

    不像漂亮姑娘。

    像择人欲噬的野兽。

    “乖乖……什么叫松成悉勃欲求娶于我?”

    “你想要求娶的是姜杳?”

    前两日的宫殿。

    没出面去探望河阳,而是留在宫里的皇帝不可置信似的重新问了一遍。

    他意外:“你不是知道,她曾经险些就是晋王妃,而且如今已有官职,还是帛阳公主的武师父?”

    松成悉勃按住胸口。

    “是,但臣从第一面开始,就对姜二姑娘情根深种。”

    他语气惆怅又深情。

    “宫宴的时候,姜二姑娘衣袂飘渺,利落、洒脱,中秋灯会,她像真正的神女,自由不羁、随性浪漫,臣一见钟情,后来更是,越发倾心。”

    “为了让她轻巧些,臣这才去教导镜阳公主殿下。”

    皇帝脸色微变。

    ……又在提镜阳的事情。

    他后来其实已经后悔,不过一个授课而已,姜杳如何不能担任?镜阳到底是女子,就算学到了又如何呢?若是到时候弄出了对镜阳不好的传闻,才是真正的麻烦!

    这时候提,是暗示他什么?

    但姜杳……

    皇帝的头开始疼。

    姜杳不管从身份还是官职来说,都绝不是联姻的好人选。

    脾气不小,性格暴烈得可以,武艺真出众,还有那么个真立了大功的姐姐。

    到时候若是说服了雅隆部的姜漱妹妹嫁给了雅隆部的王子,这件事后世如何评判?

    但仅仅一个世家女,和质子联姻,总比后面扯出来和镜阳也有过师生之谊要好很多……

    他还在斟酌,那边松成悉勃已经深深躬身。

    “您放心,臣只是跟您表露臣的心意。”

    他言辞恳切。

    “所以当日其实姜大人确实冤枉,是臣想要从姜大人那里打听姜二姑娘婚配情况,不巧弄巧成拙,反而连累了姜大人。”

    皇帝知道这个事。

    他随意摆摆手。

    “他没事,文陵查出来他没什么,已经放出来他一段时日了,你不必为了姜爱卿忧心,那是我们燕朝栋梁,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如何的。”

    这话说得十足虚伪。

    帝王多疑,又是和外族勾结的事情,如何会不怀疑姜谨行?

    但皇帝什么都不会说,还会表示宽容。

    松成悉勃露出了欣喜的笑。

    “如此就好……”

    他想到什么,又将手按在胸前。

    言归正传。

    “臣今日来,便是说,听闻,秋猎排名前三可以换取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愿望。”

    “臣想拿这个,来换皇帝陛下考虑赐婚的可能。”

    第86章 秋猎(二)

    姜陶怒骂中途未果, 被姜杳强行扣下了。

    她几次试图挣脱逃跑,均以失败告终。

    姜杳是什么人?

    笑吟吟两次都把前来找她的侍女打发走,又威胁了一遍房夫人, 最后没了耐心, 把人“送”到她的马车里面。

    ……只不过是堵嘴捆手地送。

    直到到了地方,安营扎寨完成,姜杳才把人拎进自己的大帐。

    “说说吧。”

    姜杳脱了身上的大氅,在屏风后有条不紊地换衣服。

    “松成悉勃的消息到底是怎么听来的,都有谁知道了,具体消息到底说得是什么。”

    “事无巨细, 我都要知道。”

    她确实没想到姜谨行已经被关了这么久,放出来仍然能迅速掌握第一手消息, 是她的失策。

    但好在姜家还有个蠢的, 非常方便她抓来审问。

    “姜杳!!你居然真的敢绑架我……唔!”

    旁边霜浓面无表情,伸手再次堵上了她的嘴。

    烟柳走过来, 表情似有疑虑。

    霜浓以为是要劝她手软些, 刚准备说话,一条白色丝绢递了过来。

    “用这个,舌头不会磨破, 拿着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