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野气喘吁吁的说道:“别打我了,你留着我,我纵有千般不好,可这张嘴还是有些用处的,是不是?”

    我挑眉:“什么用处?”

    阿尔野将我抱紧在怀里。

    “你想它有什么用处,它就有什么用处我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就好了”

    第9章 ●

    我闻言垂了眸子,心里满是无力之感。

    这崽子能有这份乖巧,我着实也没想到。

    只可惜,我同他的这段缘分,偏偏输在一个阴差阳错上。

    如若当初

    如若当初他

    我叹了口气,伸手抵住他肩头,渐渐将人推离身前。

    “阿尔野,你是因为心里不安定,才会这样挂念我,等日后你年岁大了,得了真正可心可意的人,便会将我忘的一干二净,如今你要做的,是该早早回到北地,好好守住那些帮扶你做了新王的臣下与百姓,如此,才对得起单于二字”

    阿尔野缓缓松开抓着我的手,低头定定看着我,郑重说道。

    “我不会再有可心可意的人”

    我抬头,面无表情。

    “可我有了”

    阿尔野离去的时候,并没有同我告别。

    只是很偶然的一天,我在雾气蒙蒙的清晨里醒来,下楼找食儿时候。

    客栈的小伙计笑呵呵凑了上来。

    “客官,您的那位朋友已经走了,特地嘱咐小的把这个包袱给您”

    我低声道谢,伸手接过包袱。

    包袱里是几件料子尚可的衣裳,多是绛紫或青灰的颜色,这些颜色,都是我平日会穿的。

    衣裳底下,还压着几张香气袭人的银票。

    我抱着包袱上了楼,早起时,本来觉得饿极了,抓心挠肝的想找点儿热乎饭食。

    然而此刻,却一点儿胃口都没了。

    我将包袱搁在桌上,扯过棉被,倒头就睡。

    这几日,或许是因为有他宿在隔壁,我心里莫名就有了依仗。

    这依仗带着热气儿,驱走了我的梦魇。

    如今他一走,这欺软怕硬的梦魇,便又找了回来。

    这个梦十分古怪。

    梦中,我和阿尔野打马在山路上,山路两旁满是花树,树枝儿上挂着数以万计的红丝绦,随风舞起。

    他眉眼带笑,一边紧紧抓着缰绳驭马狂奔,一边回头大声喊道。

    “咱们谁先到姻缘庙里!谁就当新郎官!”

    梦里的我也在笑,亦大声答了他话。

    “我看你是想过一把当王妃的瘾!”

    说话间,我狠甩了一马鞭,紧紧追随在他身后。

    然而下一刻,眼前情景陡然改了模样。

    这条通往姻缘庙的山路,不知何时变成了上山的林荫小道。

    阿尔野消失不见,马儿却狂奔不息。

    我皱眉看着四际风景,不由自问。

    “这是东溪山?”

    林荫小道之尽头,梦中景象之最末,乃是一座被挖开的坟冢。

    坟中棺木空荡荡,唯有长风呼啸在其中。

    我猛然惊醒,一身湿汗簌簌而下。

    忘尘在我辞别幽幽谷的时候,曾给过我一瓶压惊的药。

    这药有个极好听的名字,叫做忘忧丹。

    我东倒西歪的从榻上滚了下来,伸手扒扯开外衫找药吃。

    及至两丸儿丹药吞吃入腹,心里的惊惧才渐渐压制下去。

    我坐在地上甩了甩头,不由叹道。

    “如今还没过三十,就吃上这些压惊护心的药,若年纪再大些,只怕陛下也不用派人来杀我了”

    片刻后,我推门而出,吩咐小伙计送一桶热水进来沐浴,小伙计领命,又喊来另外几个小伙计搬水灌桶。

    屋中顿时嘈杂起来,我也不想在嘈杂里久坐。

    是以便下了楼,站在一楼厅中,听着客栈外的叫卖声阵阵出神。

    各色的叫卖声里,都带着十足的烟火气。

    其中一个老伯的声音,尤其的洪亮雄厚。

    我揉了揉耳朵,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学过狮吼功的练家子,当即就好奇的伸出脑袋去看。

    “糖葫芦!枣葫芦!山药葫芦!”

    “老伯,糖葫芦怎么卖?”

    那老伯见我倚在客栈门口,极和气的一笑。

    “糖葫芦三文,糖山药五文,糖枣儿一文,公子看是要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得了一点甜香气在咽喉。

    心里却想着,糖葫芦糖山药倒还寻常,甜枣儿若是用糖衣糊了,那得多齁得慌?

    “老伯,糖枣儿是怎么个吃法儿?”

    老伯一笑,将扎着糖葫芦的茅草桩子搁下后,又伸手把脚边的竹篮子抱起来,将上头盖的棉布揭了。

    “公子是北边来的吧?你们北边的大枣儿都甜,不能裹糖吃,我这个枣儿,咱们滇南的酸枣儿,不裹糖酸的没法吃,公子尝尝吧,尝尝不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