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珠的游说下,众人便往陈记金铺这边走来。

    陈记金铺是一家百年老店,前世玉珠于上元节出游,便曾在陈记金铺前面的戏棚子看过百戏。

    此时,大家也都走乏了,正好都涌进戏棚子里看百戏。

    玉珠带着喜春悄悄出来。

    桓项见了,一把拉住玉珠的袖子,悄声问:“你去哪儿?”

    “喜春爹娘来了。”玉珠附耳桓项道。

    桓项起身,“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玉珠只好点头答应。

    于是桓玉珠、桓项和喜春三人走出来 。

    紫竹和周武跟了出来。

    陈婆子走了一晚上,早已走乏了,正好她也喜欢看百戏,便坐下来歇歇脚。

    跟桓项的下人也出来了两个年轻的,一个小厮和一个丫鬟。

    “他们在哪儿呢?”一走出戏棚子,桓项便问道。

    “就在前面不远。”玉珠拎着石榴红绫群摆道。

    喜春今儿穿了新衣裳,外头是一件银红比甲,白绫袄裙,她如今也七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起来。

    自从去了公府,她便再也没有和父母见过面了。

    此刻她有些兴奋,唇角弯起来,遍地的火光照进她深褐色的眸子里,光彩照人。

    紫竹跟在后面,周武紧紧地粘着她。

    紫竹心里忐忑不安,害怕他,走得更快,紧紧跟在小姐身后。

    周武无奈,只得缀在身后。

    后面那对小厮和丫鬟,则要亲密得多。

    那小厮悄悄捏住丫鬟的手,丫鬟挣了两下,没挣脱,便斜睨了他一眼,由着他去了。

    ?

    那小厮更加大胆,忽然搂住丫鬟的小蛮腰,便亲了一口。

    周武听见动静,回头一瞧,登时身子僵了半边。

    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再看一眼紫竹的身段和脸蛋,要比后面那个丫鬟好太多了,不由得意动。

    他故意站着没动,看了半晌,觑着小主子们都走远了,这才走过去,吓他们一跳:“哟!你们干的好事!小主子跟前,就敢如此放肆,看我不告诉二太太知道!”

    那丫鬟羞得满脸通红,推开那小厮,扭着身子跑到前头去了。

    那小厮脸涨得通红,赔笑道:“好哥哥,千万别去二太太跟前揭发我们,若是说出去了,我们都活不成了。”

    周武沉吟了半晌,“不说也行。你得一五一十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这个……怎么说呢?”小厮挠着头上的帽子道,“我们俩都在大郎身边伺候,天天见面,一来二去的,自然就有了感情。成亲……自然是要先和她哥哥嫂子提亲,再回明二太太才能定下来的。倒也不是很急。”

    周武挑了挑眉,“那她一开始就喜欢你了么?就没有瞧不上你的意思,府里的爷们正当壮年,她就没动过别的心思?”

    那小厮皱了皱眉,歪头想了半晌,“可我们二房的爷们不在啊,二老爷外放江西南康知府,少说也得二三年,人都见不着,谁还会动这个心思啊?况且,我们二太太的眼里是最容不得沙子的,若是被她知道了,那还了得!便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 ”

    周武怔了怔,没再吭声。

    喜春和父母相见,自然是好一番亲热。

    柴二许久未曾见女儿,手里拿着一根买好的糖葫芦,见了女儿便立即递给她。柴家的也一直牵着女儿的手,把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给她,看着她笑得合不拢嘴。

    一家三口立在灯火下,其乐融融。

    看得玉珠湿了眼眶。

    “三妹妹,”桓项咳嗽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你怎么了?怎么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没有啊。”玉珠用手指抹去了眼角的湿意,抿唇一笑,火光映照在她的梨涡上,笑容很明亮,杏眸却半垂着,看向地面。“我是替喜春高兴。她父母虽然穷,可心里爱她,将她奉若珍宝。”

    不像她。

    一出生就被亲生母亲程凤娘抛弃了。

    见了面,生母也只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心不会痛,可她错了,当她见到母亲对她视若无睹的模样时,心里仿佛被利刃刺穿,疼得她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凝固了。

    “沈姨娘和三叔也很爱三妹妹呀。”桓项不是个细心的人,但他却恍惚察觉到了眼前这人的不开心,不太熟练地拍了拍桓玉珠的头,温声:“还有我、我们,都很喜欢三妹妹。”

    心头一暖。

    “那以后项三哥可不许再欺负我了呀。”小团子抬头,抿唇坏笑,杏眸弯弯。

    “嗯。”桓项点头,随后又道:“我已经许久不曾欺负三妹妹了呀。三妹妹怎么还记仇呢。不行,以前的事儿,你得忘掉。你若是老记着我过去欺负你的混蛋样子,我、我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