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郎没想到是这个发展,一口气没喘上,昏死过去。

    立在一旁的窈娘似有些?不忍,犹豫着想要上前?搀扶。

    但郁妤已经背过身?去,头也不回道:“你若还是怜惜你的张郎,就和他一起滚。”

    窈娘踌躇半天,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人?将张郎抬走了。

    解决了这一桩事,郁妤这才?想到自己?今日的目的,她看?着时昼下巴上的一滴殷红,垂眸道:“整理一下,然后过来见我。”

    时昼扬起招牌的笑容道:“是,师尊。”

    第55章 是时候利用一下睡眠时间了

    时昼的速度很快, 一盏茶未喝完的时间?,他就换好了一身崭新的弟子袍,一路小跑过来。

    意气风发的少年逆光而来, 他马尾高?束, 笑容灿烂, 不像是去见自己的老师, 而像是赴一场情人的约会。

    恍惚间?, 郁妤想起了自己的初恋。

    那是九月的开学季, 秋老虎的余威尚在,夏蝉带着抹不去的燥热,唱至生命的终章。

    那天她?到得有些晚, 迎新的学长学姐们已?经走了大半。

    她?一个人拖沓着三四个行李,汗水浸了她?破旧的衣服,颊边的碎发?黏在脸上,面对着全?然陌生的环境, 她?是那样狼狈又惶惶。

    那时, 那个人笑得何等飞扬,对她?伸出了手。

    一眼?沦陷。

    此后四年,他们成了旁人眼?中的神仙眷侣、恋爱典范。

    那时的她?,也是真心?想过退后一步, 换一个温馨的家。

    直到他揽着院内学术大牛的女儿逼到门前。

    她?这才知道, 只有自己还陷落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而她?自以为的同路人, 不知何时就踏上了另一条背道而驰的路。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人愧疚又得意的眼?神, 他说:“小妤, 你?很好,也很努力?, 我相信你?我相互扶持,也是能?成功的,但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说:“我未来的岳父是学术泰斗,只要我和她?能?顺利结婚,就不用再为课题和经费发?愁。”

    他说:“小妤,以后别?太要强了,没?有男人受得了的。”

    郁妤是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人,所以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扇了渣男十几?个巴掌,让他麻溜儿滚蛋。

    “师尊?师尊!”

    时昼唤回了她?的心?神。

    她?看着他真诚又乖巧的脸,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丝愧疚。

    渣男也配和自家好大儿相提并论?辱儿了。

    想到此处,她?的神色终于又坦荡了起来。

    她?想要润一润干涩的喉咙,却发?现茶杯早就空了,不由得讪讪地拎起茶壶。

    一只手慢她?一步,覆上她?握着壶柄的手。

    两人都是一愣。

    半晌,时昼笑道:“师尊,我为您倒茶。”

    话是这样说,他却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就要就着交叠的姿势倒茶。

    郁妤面色一僵,挣脱开来。

    茶水入杯的声音又添了一份尴尬,她?最?受不了这粘稠的气氛,于是轻咳一声,硬邦邦道:“你?最?近修炼可遇到难处?在前台接待的这三个月,可有什么感悟?”

    时昼倒完茶水,还用袖子拂去桌上的水渍,这才从善如流道:“刚开始,弟子还不明白师尊的意思,但见的人多了,也便明白了师尊的苦心?。

    他目光诚挚,满怀信任:“我骤升金丹,需要稳固心?性,所以师尊才会让我来这前台,见过人生百态。弟子明白后,便日夜苦修,才能?以修为回报师尊一二。”

    这番话说得郁妤十分尴尬。

    因为那日,她?只是慌不择路地给?他选了个去处,本没?有什么深意。

    更尴尬的是,时昼似乎真的有所领悟,已?经进入金丹中期了。

    这次,她?终于呷上一口茶,摆出老怀大慰的模样道:“你?能?明白为师的心?思,这很好。”

    闻言,时昼摇起了看不见的尾巴,直笑出了一口白牙。

    郁妤努力?压下心?虚,催促道:“那你?便说说,你?见了怎样的众生?”

    时昼眼?睛亮晶晶的,认真道:“在前台,弟子见过的人大致分为两类:修真世家子弟与生有灵根的凡人。”

    “前者多是世家弃子,听闻闻仙宗的预科颇有成效,这才被家族送来死?马当活马医,他们人傻钱多,为我们贡献了最?多的束脩。后者刻苦者众多,却因眼?界有限,基础太差,也很难一次就通过考试。”

    郁妤在心?底帮他总结:世家子有钱却纨绔,凡人刻苦但狭隘。

    她?心?知,与人打交道最?是耗费心?神,也不知自家小徒受了多少气,才想出这一句话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