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这医保卡欠费了。”

    “怎么可能呢?”男孩子一下就焦急起来,“我才让我舅舅充了钱的。”

    男孩说着就打开手机打电话。

    隔着手机,梁又橙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只听见少年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舅舅,你不能这样。”

    “我妈妈现在这样,你们不能不管她。”

    “那是我爸爸用命留下来的钱,你们不要太过分。”

    “……”

    骂人都柔柔弱弱的,一股书生气。

    窗口里面收费的医生见了,同情道:“那我先给你办赊账,你过几天再补上。”

    男孩听见了忙千恩万谢地朝窗口鞠躬,挂断了电话。

    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收据往外走,目光不经意和梁又橙撞上。

    再然后,如同雷劈一般,被钉在原地。

    排队的队伍向前挪动着,不知道是谁撞了他一下,男孩失去平衡坐在地上。

    他手里的票据乱飞,有一张落在了梁又橙脚边。

    她那双黑玉似的眼睛变得更浓郁幽深了点。

    裴峙先帮他捡起票据,梁又橙而后才弯腰,也帮忙捡起来。

    少年反应过来,只走到梁又橙身边,连手都在抖。

    梁又橙很淡地笑了下,并不说话,和裴峙一起,把单据递给他。

    “谢谢哥哥。”男孩先看了一眼裴峙,而后才舔了舔唇,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扭头继续说:“谢谢……姐姐。”

    梁又橙果断摇了个头,随即开始玩手机。

    少年离开后。

    裴峙却发现他并没有走远,只远远地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梁又橙。

    “你们以前认识吗?”裴峙于是问。

    “不认识。”梁又橙很冷淡,死死捏着手机。

    顺着裴峙眼神的方向,她也看见了角落里的少年。

    目光交汇,少年立刻面露窘色,仓皇离开了。

    “或许是看我长得好看吧。”梁又橙不太正经地说。

    “……”

    -

    八戒媳妇娘家不在望夏,朋友也不多,照顾她的任务落在了梁又橙身上。

    这天帮戒嫂办好出院手续后,梁又橙拿着八戒送的红鸡蛋回了典当行。

    国庆档口一向是典当业的旺季,国庆节前这几天,典当行里基本是二十四小时轮转的状态。

    阿峰典当行里,小米已经理货理了一上午,一口气吃了三个红鸡蛋。

    梁又橙在柜台里算账,门口响起‘欢迎光临’的电子声。

    小米放下的活计去迎宾。

    蔡宛乔一进来,没理小米,独自来回在典当行走了几圈,打量了好一会儿,走到柜台那儿,朝梁又橙咳了咳。

    “是你啊。”梁又橙头也没抬,“看货拿货?”

    蔡宛乔嘴巴翕张了下,虽然是求人,但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我来请你帮个忙。”

    “不帮。”

    “……”蔡宛乔脸上有点挂不住,“我都还没说是什么忙。”

    “什么忙都不帮。”

    “……”蔡宛乔跋扈惯了,此刻气得爆炸,但也只得强忍下脾气,折腰道,“又又,我知道你专业过硬,博物馆考核也常年第一,朱霁家的那个花瓶,我怎么修都有点问题,你能不能……”

    她话故意说了一半,等着梁又橙接茬。

    但梁又橙算完手上这笔帐才缓缓抬头,只抛出一句:“蔡宛乔,我叫梁又橙,不叫梁多福。”

    蔡宛乔:“哈?”

    梁又橙耸耸肩:“朱霁那小姑奶奶是你这种人招架得了的吗。我上次就让你自求多福,我又不是多福,你求我也没用。”

    “……”

    听着这莫名其妙的冷笑话,蔡宛乔像是受了奇耻大辱,直接破防。

    “梁又橙,你不要太过分,拽什么拽啊,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厉害吗?”

    “随便咯。”梁又橙悠闲地接了杯水,“博物馆的其他同事,虽然比不上我,但也不差,你找他们咯。”

    梁又橙太知道蔡宛乔为什么独独来找自己的原因。

    无他,她叔叔蔡堃做行政太多年,修复技术早就不行了。而博物馆全馆都知道蔡宛乔是关系户,她要是再找同事帮忙,就更加坐实自己是个草包的事情。

    梁又橙已经离职,和博物馆再无瓜葛,就算日后怎么编排蔡宛乔也能用一句私人恩怨遮掩过去,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

    蔡宛乔立在原地不肯走。

    “梁又橙,我上次说过,你进出朱家,要是成为朱家的红人的话。”她刻意顿顿,暗示道,“你跟裴律师的关系应该也能更进一步吧。”

    梁又橙丛容地喝了口水:“我和他什么关系?”

    “别装了。”蔡宛乔挤眉弄眼,“大家都是女生,你那点小心思我会看不出来,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裴律师条件那么好,我也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