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手道:“陛下,末将以为,应当早早灭掉匈奴,以除后患!”他跪拜,“臣愿出征。”

    他这番话倒引来不少附和者。

    玄旻冷冷扫了一圈儿,沉吟片刻,最终颔首:“就依你,七弟。”

    “谢陛下。”白南潇道。

    “白将军,朕没说要你出征。”玄旻道。

    “陛下!”

    白南潇猛然抬头。

    不只是他,众臣皆是一惊。

    虽说先帝重征伐,大齐武将却并不多,皆是出自白氏、宁氏与陈氏三家。

    白氏儿郎能上战场的如今只剩白南潇一个。

    至于宁家,十四年前守京之战。内奸佞、外强敌之下,举族皆是战死,只余下两个尚在襁褓的婴孩。而今虽是长大,却也未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

    陈氏更是凄凉,说是一大家族,却也只剩个老太君守着夫婿、儿女的牌位,终年青灯古佛相伴了此残生。

    除却白南潇,还能有谁?

    “陛下三思!”白南潇急急道,“陛下,若不让末将出征,不若不战!”

    玄旻看着他:“起来。”

    “陛下……”

    “朕已经决定了,不必再劝。”

    他起身挥袖道:“散朝。”

    众人纷纷叩首行礼。

    “四哥哥……”见白南潇依旧跪着不动,玄宁赶紧上去拉他,“四哥哥你先起来,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实在不行你私下和皇兄说说?再不济也让我去!”

    玄宁虽未上过战场,却自他回来时便接手了京军事务。若他上战场,只要再带个好军师辅佐,也未尝没有胜算。

    “四哥哥手底下那几个谋士让我带去,不行带三哥哥去!还怕打不了胜仗么?”

    白南潇摇摇头:“我去找他。”

    玄宁也没辙,只得由他去。

    白南潇径直往御书房去了。

    御书房内无人,玄旻也没在批奏折,似乎在等他。

    “陛下……”

    “哥哥,别说我不喜欢听的。”玄旻朝他笑了笑,只是这笑意不似平时,反而染上了丝丝寒气。

    “阿旻。”白南潇叹了口气,“我……”

    “哥哥。”玄旻打断他的话,“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玄旻的语气很认真。

    白南潇望着他许久,缓慢道:“不,你做得没错。”

    “可是哥哥……你为什么要生气呢?”玄旻皱眉,脸上露出了困惑,“哥哥不喜欢我了吗?”

    他脸上,是白南潇从没见过的疯狂。

    是平静的疯狂,山雨欲来。

    白南潇旋即示软,他上前抚上玄旻的脸:“阿旻,不要任性好不好?听哥哥的好不好?”

    “不好。”

    玄旻扭开脸:“哥哥,你别这样,我不会同意你去战场的。我不想看你受伤。”

    白南潇坐在他腿上:“阿旻,不关那些事,我想你了。”

    玄旻微愣。

    “难道你不想念我?”

    “哥哥,我想你。”他喃喃说完,忽而抱紧了他,“哥哥。”

    “见不到一刻,我就想你想得不得了……。”玄旻道失神道,“想把你锁在长乐宫里,你不离开,我也哪儿都不去……”

    他说着,泪珠儿落了下来:“哥哥,我想把你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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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殿前祸

    “傻瓜。”白南潇笑了,“哥哥无所不能,不会受伤的。”

    玄旻亲吻他:“我不信,你受过伤。”他的手抚上白南潇的腰腹,哪里有一处疤。

    匈奴人的弓箭带着倒刺,一旦刺入身体,再要拔出来定要扯出一大块肉。

    当时那箭射入白南潇腹内,万不能拔的,只能剖腹取箭。

    那是白南潇伤的最重的一次,意念差一点人就没了。

    他亲亲玄旻的额头:“阿旻还在,哥哥舍不得死。”

    “你想把我锁在长乐宫?”白南潇忽然问。

    “没……”他知道白南潇定是不愿,便赶紧否认。

    “这几日,我都无事,让你锁我在长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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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烛高烧,白南潇软若无骨的倚靠在锦被上,被撞的左颠右倒。

    绫罗锦账四角垂的香囊抖得厉害,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玄旻呼吸粗浊,目光幽暗。低喘道:“哥哥……我好爱你……”

    烛火摇曳,映出一双交叠缠绵的身影。

    红烛烧天明,彻夜燃不尽。

    翌日清晨,窗外阳光透过半掩的纱幔落在床榻之间。

    红绸帐暖,一片春色旖旎。

    白南潇醒了。

    他想抬手揉揉眼睛,抬一半却被扯住了。

    白南潇一惊,睡意全无。

    他惊异地瞧着束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缎,眉心紧蹙。

    那缎子束的紧却不勒,能动却万万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