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南潇不禁觉得头痛,却还是耐着性子哄他:“乖了,听话。”

    玄旻扁了扁嘴,勉为其难地放开他。

    好容易脱了身。

    连着躺了几天,被折腾得浑身酸软。

    他站在廊下,仰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

    叹息一声。

    车马玄旻已经准备好了,绝对安全。

    赶车的是玄宁。

    回到王府时正是午膳时。

    白南渊听闻便略等了等他们一道回来用膳。

    “三哥哥!”远远地玄宁看见门口站着的白南渊,欢快地喊他。

    白南渊眉心一蹙,潇儿怎敢让七王爷为他驾车?

    车驾还未停,玄宁便跳下马车冲到白南渊面前:“三哥哥,我把四哥哥带回来了。”

    “嗯。”白南渊颔首,目光却转向了后面。

    白南潇撩开马车帘下来,脸色不太好。

    白南渊眸光一动,迎上前去:“潇儿,你怎么了?”

    “没事,想吐。”白南潇扶着他的胳膊,“七殿下驾车不稳……”

    白南渊:“……”亲王给你驾车,你还嫌这嫌那!

    白南潇将他推入厅内,坐下后揉了揉额头:“三哥,我有些累。”

    白南渊点头:“那你先歇着,起来再说。”

    玄宁没走,自觉地坐在膳堂等吃饭。

    白南渊一眼瞧见他:“王爷。”

    “三哥哥咱们什么关系还用拘这种虚礼?以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快快快,我饿了!”玄宁催促道。

    “三哥哥多吃点。”玄宁夹了一筷子菜给他,“三哥哥好像瘦了。”

    白南渊脸色没什么表情:“谢王爷。”

    “许久未尝到王府里的饭食了,想念得紧。”玄宁笑嘻嘻的往嘴里塞了块肉,“咦?味道变了?”旋即他明白过来,“是三嫂嫂的手艺吧?”

    白南渊点头:“嗯。”

    玄宁没见过白南渊的夫人,但其贤惠之声可是名冠京都。

    他便打趣道:“三哥哥如今的日子也不错啊。”

    白南渊却是不说话了。

    他眼里的情绪落入玄宁眼里。

    “三哥哥。”玄宁忽然正色,“哥哥想出征么?”

    白南渊手一抖,筷子脱手。只是脸上仍没什么表情,垂眸道:“连枪都拿不起都废人,怎么上阵杀敌?”

    白家儿郎,那个不是马革裹尸?只有他,废人一个!

    “皇兄不想让四哥哥挂帅,他想让我去。我缺个军师,三哥哥。”

    白南渊没再说话了,陛下为何不让潇儿挂帅?

    他要对白家动手了么?

    也是说得过去的。

    自己是个废人,他不用潇儿反而用自己?

    是何道理?

    “哥哥?”玄旻唤了声,见他失神,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白南渊回过神来:“王爷方才说什么?”

    “三哥哥,你在想什么?”

    “没事。”

    玄宁撇撇嘴,他不信:“三哥哥不要想太多了。”

    他知道白南渊是忧心皇帝对白家不利,但玄旻本意并非如此,他也不能与白南渊说。

    只得起身告辞:“三哥哥,我先回去了。”

    “好。”白南渊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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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朝后玄旻特意留下白南潇,他以为怎么了,结果是他吵嚷着要吃西街的烧鹅,白南潇无法,晚间换上夜行衣揣着烧鹅去太极殿。

    白南潇从窗户里翻进来,玄旻正在看奏疏,一抬头看见他,笑着喊了声:“哥哥!”

    白南潇背对着他将烧鹅搁桌上。

    “哥哥。”玄旻放下奏疏,“哥哥,别怪我。”

    忽闻一声巨响,是玄旻砸了个花瓶:“来人!”

    白南潇一惊,猛地回头,血自玄旻指尖滴落在地。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什么情况?

    阿旻在做什么?

    他理不清,也想不明白。

    只是呆愣地盯着玄旻。

    “哥哥,不要恨我。”玄旻低声道。

    无数禁军涌入太极殿,像是提前部署好了似的。

    一身夜行衣的白南潇被当场拿下,当真是白口难辨。

    白南潇跪在地上,双臂被缚住,只能趴伏在地,抬起头来望着玄旻,眼神呆滞。

    玄旻却扭头不去看他。

    “皇兄。”

    是玄宁的声音。

    白南潇僵硬地扭头看他。

    “交给你处理。”玄宁淡漠的语调传入耳膜,“召太医,他人退下。”

    “陛下?……”白南潇轻声唤他。

    “玄宁。”玄旻冷冰冰打断他,“把他带下去!”

    玄宁垂下头,退出了大殿。

    白南潇并不挣扎,被侍卫压出了太极殿。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重重阻碍,最终停在了玄旻身上。

    玄旻恰巧在偷偷看他,小心翼翼的眼神落入白南潇眼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白南潇怔忡片刻,忽然露出一丝苦涩笑意:“陛下,您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