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侍女老嬷掩着帕子,各个笑靥如花。

    “噌”的一下,钟意晚的脸变得通红。

    红铃安抚性地揉了下他的脑袋,柔声道:“主人不在这里,但他做了小兔软糕,小公子尝尝?”

    钟意晚僵硬地点了下头,双手接过青玉盘,小口吃着软糕。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不那么尴尬,红铃主动讲起了流传于魔界的奇闻轶事。

    见钟意晚模样乖巧地歪着脑袋听她说话,红铃眉眼一弯:“难怪主人会这般喜爱小公子呢。”

    一心只在志怪轶事上的钟意晚闻言疑惑地抬眼望去,红铃娇笑几声,用帕子为他拭去唇角沾到的糕点碎屑。

    不一会儿乔乔就回来了,小姑娘乐哒哒的,手里还捧着个插有梅枝的月白釉细颈花瓶。

    她将花瓶置于放有铜镜的小桌旁。

    钟意晚果然被那几枝红梅吸引了目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红铃好奇地问道:“小公子喜欢红梅?藏星宫那里栽了挺多绿萼梅的。”

    “公子喜欢红梅的话我们移几株过去?”

    钟意晚浅笑着摇摇头:“多谢,不用那么麻烦,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乔乔疑惑地凑过去:“可方才公子还盯着红梅移不开眼。”

    钟意晚不好意思地握紧袖袍:“那是因为他常常穿着红色的衣服。”

    红铃噗嗤一笑,乐道:“小公子可千万别在主人面前这么说。”

    “不然啊,不止是外头满园的红梅,我这红狐狸皮都要褪掉一层。”

    想到沈倦的醋劲,钟意晚满头黑线地点点头。

    待他稍微垫过肚子以后,侍女们呈了婚服上来。

    钟意晚像是洋娃娃一样任由她们摆置,束好腰封以后他疑惑道:“等会儿不用戴盖头吗?”

    方才他看到自己穿好衣服后,乔乔和她的小姐妹端着放有盖头的漆木都承盘出去了。

    老嬷解释说:“小公子并非女子,成婚礼仪与平常不尽相同。”

    “待将您送入洞房时自会有人为您奉上盖头,到时候再戴。”

    “这样啊。”钟意晚收回目光,乖乖坐在铜镜前让侍女为他束发。

    可没一会儿他就发现有哪里不对。

    他盯着侍女在铜镜中的倒影,心中泛起狐疑。

    这姑娘的手怎么如此宽大?

    虎口处甚至还有老茧。

    一看就是常年舞刀弄枪的。

    第89章 金玉笼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只差迎亲的时候。

    钟意晚找理由支开了围在身边的侍女老嬷。

    很快敛光殿内就只剩他一人。

    他半阖着眼,托起插有数枝红梅的月白釉细颈花瓶走至书案边,轻飘飘道:“十四,你还在吗?”

    廿十四自阴影处显出身形,拱手跪于钟意晚身后:“小公子。”

    今日比较特殊,派来护卫钟意晚的龙骁卫们兵分两路,一部分以傅敖的红铃为首,正大光明地守在敛光殿外。

    另一部分则以廿十四为首,暗中护卫。

    钟意晚微微侧身,眼中无甚情绪:“今日当值的都有哪些人?”

    廿十四取出腰间的小册子,随意地翻了几下,随后道:“西阁的乔乔,白荼,喻芳沁,东阁的成柳,第五山月……”

    听他一连报出二十多个人的名字,钟意晚曲起手指轻轻敲过两下梨花木桌,道:“方才侍候我梳洗的是南殿的宫人冷羡蕊?”

    廿十四回他:“是。”

    钟意晚整理着花瓶中的红梅,漫不经心地说:“近日接连下了六场大雪。”

    “这不,刚一放晴,外头冬眠的蛇鼠蚁虫们就开始不安分了。”

    “可惜了,现在不是春三月,醒得太早并非什么好事。”

    廿十四认真听着,片刻后羞愧道:“是我等失职!让不干不净的东西混了进来!”

    钟意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怪廿十四他们失职。

    宫人的手大多粗糙。

    尤其是常年干些重活累活的宫女太监。

    他们基本上都是指节肥大布满厚茧。

    若不是那名“侍女”为他梳头发时用的力气太重,钟意晚也不会留意那人的手,更别提发现异常。

    他将花瓶放好,缓步走至窗边。

    修造这处宫殿的工匠花费了不少心思,站在这里恰能观览到整院红梅。

    “我喜欢红色。”

    “但过满则溢,看多了也会惹人厌烦。”

    “尤其是那种带有味道的红色。”

    廿十四表示自己明白:“属下会处理的干净些。”

    他迟疑道:“可否需要属下跟主人禀明……”

    “不用。”钟意晚双手环胸靠在窗楞上,侧头望向雪后初霁的一院冷香。

    “他应当也在处理相似的事情。”

    “今日实属特殊,宫门难得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