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墓碑的所在地,枝叶就越茂盛,围出了一片干燥的地带。

    剩余两人,以及垫底的琴酒都没有上前打扰母子的相见。

    乌丸羽涅一瞬不瞬地看着走到墓碑前的惠,对方压抑的委屈与难过好似都这一刻倾泻而出。

    惠感觉到注视,撇过了脸,抽噎地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啜泣。

    “叔叔,你说错了。”

    见此,乌丸羽涅拉住乌丸莲耶,对方的手很凉,又很温暖,他扬起碧青的眼眸,与之对视,认真地说,“你当初和我说,我难过,是因为我无法还上直直的人情,可是我看见卷卷也会难过。”

    “卷卷不欠我什麽,直直食言了,因此我也不欠他的。”

    “我难过,是因为,我没有救下直直,不是因为太疼了。”

    “他是除了叔叔和姐姐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所以我想救他,但是我办不到,我办不到,叔叔……”

    “我失败了,我没有救下我想救的人,我难过,是我想到,有一天,我会不会也救不下叔叔。”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失去叔叔,再失去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不愿……”

    第57章

    点着暖黄色灯光的包厢中,乌丸羽涅坐在餐桌前,小口吃着番茄意面,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愉悦地眯起眼。

    惠坐在单独的宝宝椅上,学着乌丸羽涅,用叉子艰难地往嘴里送着意面。

    乌丸莲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头发用皮筋扎在脑后,额前落下几缕碎发。

    琴酒倚靠在角落的墙壁,由于同处一室的缘故,这次,他连烟都无法点燃。

    包厢内只有他们四人,原本要带乌丸羽涅前往游乐园的松田阵平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

    “这是不可抗力,不算食言。”

    临走前,他这样和乌丸羽涅说。

    后者理解地点点头,挥手与他告别。

    几人现所处的地方是组织旗下的一所酒店,来这里不仅是为了吃饭,也是为了等一个人。

    “咔哒——”

    包厢门的被打开了。

    年纪看起来与乌丸莲耶相仿的青年推门而入。

    看见来者,琴酒心中升起疑虑,不是别人,正是地下赌场的管理人——松野桧清。

    他来做什麽?

    琴酒不解,他虽知晓松野桧清的身份不简单,但了解的不多。

    下一瞬,他的目光定在对方白色的头发上,怔愣几秒,随即,心中冒出了一个猜测。

    琴酒:“……”有点想抽烟。

    乌丸莲耶快步上前,脸上带有浅浅的笑,他唤道:“桧清。”

    桧清?

    乌丸羽涅迷茫地眨了眨眼,他要是没记错,乌丸莲耶曾说过,他的妈妈,叫,桧清子。

    所以,这人是我妈妈!

    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白发青年。

    妈妈不是死了?!

    乌丸羽涅不理解,乌丸羽涅大受震撼,乌丸羽涅陷入了沉思。

    他呆呆地用叉子戳着意面,瓷器盘子发出“叮叮叮”的脆响。

    惠歪着小脑袋,看看站在一起的两人,又看看乌丸羽涅,小脑瓜快速转动着,最后成功得出了答案——来的人是羽涅哥哥的爸爸!

    羂索抬手推开上前来的乌丸莲耶,走到乌丸羽涅身侧,低头,睁开粉色的眼眸,与之对视。

    “第一次见面,小羽。”

    他轻勾起唇,“我是,松野桧清,你的父亲。”

    听见父亲,乌丸羽涅眼睛恢复了神采,他眨了下眼,开口道:“我是乌丸,不是松野。”

    羂索:“……”

    眼看羂索的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乌丸莲耶笑着揉了揉乌丸羽涅的脑袋,解释道:“桧清是入赘哦。”

    “啊……”

    一旁听着的惠小声嘟囔道,“和那个男人一样。”

    那个男人?

    羂索下意识思索,得出答案,禅院甚尔——

    羂索:“……”

    身处暗处的琴酒,瞅着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他万年不变的冷漠脸少见的扭曲。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了。

    乌丸羽涅不知情,他可是清楚得很,对方的父亲毫无疑问就是乌丸莲耶,当初他不明白,这麽多年“那位大人”为什麽要以叔叔自居,如今似乎有了答案。

    乌丸羽涅的妈妈原名雾凇桧清子,琴酒刚加入组织时,两人就已成双成对的出现。

    后续的几年,一切都没有变化,他们就像是一对恩爱多年的夫妻。

    琴酒获得代号之后,便在两人身侧跟了十多年。

    他是亲眼见证乌丸羽涅诞生中的一员,那段时间,孤儿院迎来了难得的舒心日子,没有残忍的训练,没有消失的同伴。

    不过,这种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哪怕过了这麽多年,琴酒依旧忘不了那段触目惊心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