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了很久很久很久的人,忽然发现他根本走不进自己的世界之后,又是什么感觉?

    夜深人静,谢小宇静静地躺在床上,实在难眠。

    仿佛如此的时刻很容易让人伤感。

    明明什么都没有想,但头脑空荡之间,泪水还是忽然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墙壁上因为海报日久而留下了一块一块的浅色痕迹。

    在隐约的月色下,看起来那么斑驳。

    正如同已经久远的记忆,无论你怎么想忘怀,终究还是会有那么些痕迹,再不是你我能够用理智轻易涂抹掉的浮尘。

    chapter36

    你有没有这样的时候,盯着个很熟悉的字太长时间,会变得不再认识它。

    凝视过久那张陪伴多年的脸,忽然间就显得陌生。

    终于开始思考志在必得的感情以后,才发觉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个穷兵败寇。

    肖弦从香港回来以后,整个人忽然变了很多,那种改变不再是忽然更沉默更暴躁,相反却不知不觉淡然了很多,甚至破天荒的和老板致歉过自己工作上的失误,满脸沉静之像令同事们议论纷纷。

    大约是我们摔到之后再爬起来,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的抬头不看路了吧?

    这天肖弦一个人闷在休息室里修改收上来的谱子,正在产假的江白却毫无预兆的打了电话过来。

    原来她是不顾老公劝阻看了香港颁奖礼的录像,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那天生病了?”

    江白至少了解肖弦的为人,他虽刻薄直白,但没有染上过半点不良习惯,甚至不抽烟酗酒泡夜店,说吸毒实在是太离谱了。

    肖弦放下吉他,淡笑了说:“没什么……咖啡喝多了,当时很想吐。”

    江白顿了片刻又问:“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肖弦和她没有秘密,于是回答:“小宇走了。”

    江白这次沉默了更久,而后淡淡的叹息:“是你太霸道了吧?他那个人看起来挺容易受打击的。”

    “恩。”肖弦愣愣的看着曲谱,而后忽然说:“江白姐……你还有当年给我看病的医生电话吗?”

    在boss没有出道之前发生过惨祸,江白当时没有办法,只好找了心理医师来为他催眠治疗,之后肖弦的崩溃情绪才渐渐的好转。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却又主动提起此事。

    江白有些诧异的说:“大概能找到,怎么了?”

    肖弦道:“我希望自己能想起来,我觉得我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当初风华正茂的海归博士已经中年入半了,他坐在办公桌前安静的听完boss的叙述,推了推眼镜道:“你现在关于父母车祸的记忆都是通过他人叙述知道的,如果利用催眠复原当时的记忆是可能的,但你如今生活稳定,有必要这样做吗?”

    肖弦肯定的点了点头。

    医生思考片刻,同意道:“我想先对你进行一些测试,如果确定你现在可以承受从前发生的事,我们再详谈治疗过程。”

    肖弦点头,起身拿出钢笔签了医生拿出来的同意书。

    追寻自己的内心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科学上来讲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肖弦已经不记得自己第几次从恐怖的印象里惊醒了,他喘息着睁开眼睛躺在皮椅上,因为入药的关系产生了微微的晕眩,再然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抽搐的胃痛。

    医生用温暖的手拍了拍他,轻声道:“不要太紧张,回去好好休息吧,过段日子再来,你的进度已经很不错了,是个勇敢的人。”

    肖弦眼前仍旧晃动着妹妹染血的模样,他渐渐的疲惫的闭上眼睛,嗓子紧的说不出话。

    医生在旁边递给他杯温水,说道:“没有谁来接你吗,你现在不适合开车。”

    肖弦很空茫的想了想自己认识的那无数的形形色色的人们,淡淡的回答:“有。”

    小区的街道在下午是安静的,老人都在家里准备晚饭,而上班族也城市的角角落落里忙碌着。

    肖弦疲惫的靠着墙角,透过墨镜看着那个熟悉的单元口。

    他知道谢小宇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出来买水果,果然,没过多久傻瓜的身影就从幻想变成了真实。

    似乎没有多久没联络,谢小宇也消瘦了不少。

    他表情愣愣的拿着钱包朝对面的菜市场走去,根本没有发现角落里的肖弦。

    而肖弦也没有上前的意思。

    他来看他,只是想找到种急需的勇气,来告诉自己,这样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现在十五岁了,在夏日一个平常的夜晚,和家人驾车出来吃饭,你们享受了很美味的一餐……”心理师又在用平静的语调向他暗示着曾经发现生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