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被摸了摸,“乖,等我看完了,回头教你。”

    声音里带了分暗哑底醇,浓浓的都是蛊惑。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还是不学的好……

    “榕儿。”

    眼睛瞄着那摞被顾宁包好藏在被子下书,企图释放x射线进行透视,“嗯?”

    “戒指呢?”

    惊讶!转过头去,“你怎知是戒指!”

    “带了手上的,除了戒指,便是扳指,”展了左手掌摊在我面前,勾勾无名指,“你那日没动拇指。”

    “……”哥哥,你别这么聪明行不行……

    本还想给你来个惊喜的。

    不甘心的将手掌也摊了开,递向他。

    顾宁将两枚戒指都拿了,仔细看了番,挑了一枚,递给我。

    抿抿唇,蹭过去,贴在他身上后将戒指接过来,看看字后,握上他又再展开的手,顺着修长白皙的手指,带了。

    然后,顾宁便举着手仔细看了看,抿了笑,又自己拿起剩下的,抬头笑看着我。

    剩下的那个,是留了“宁”字的。

    被看穿了心思,脸上有些热,抱着他的腰埋在他怀里,抬了左手。

    无名指被一股轻轻柔柔的力道握住了,冰凉的银圈缓缓推进,停在了指根。

    “这便是套住了么?”顾宁低首,于我耳边轻语。

    又埋他怀里蹭了下,躲开耳朵上传来的热度,“嗯。”

    “被套住了啊……”顾宁低声笑笑,将我揽得更紧,“真好。”

    是啊……

    真好。

    第32章

    到了二十八,细细的又下了场小雪。

    却不曾阻了众人的热情。

    杜家的最为貌美的小女儿出嫁,娶了媳妇的良人,也正是村中的卢姓青年,踏实肯干,在城中谋了分管事职务,于村中,二人算得上品貌皆佳,天作之合。

    今日里在家里摆了席请了客,准备了大红花轿,用牛车拉了好几车的聘礼。

    新郎特意从城里借了马来,吹吹打打的喜悦,孩子们争相跑闹的欢快,直从村子这头到了村子那头,过了小坡,经了田地,在众人的祝福中接了新娘。

    跟着还换回了又好几车的嫁妆。

    高堂满座,亲朋皆来,大笑大唱。

    而这一日,也是我与顾宁盼了许久的日子。

    看着一对新人拜堂之礼时,顾宁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等今日事毕,我们回家……”

    声音淹没于众人喧闹起哄的“洞房”声中。

    新郎笑得爽朗,拜谢亲友,牵着大红绸子,拉了身后蒙了盖头低头碎步,似是羞涩无比的新娘,去了卧室。

    轻轻的闭上眼睛,我不禁笑了起来。

    我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家中书房里已经布好喜烛婚衣,今日回去,便是我们的吉时了。

    虽不能有高堂赐福,不能有亲朋祝贺,不能大肆宴请,不能告之天下。

    但只要身边有这人在,便再也无怨,无憾。

    我本就从未想过能求得这许多,他愿意给我,便是我今生的造化,前世的福祉。

    院子里架了二十几桌的酒席,虽按着前世标准都是寒酸之物,但在这时代,却是殷实人家才能置办的。

    顾宁今日似是也极得兴致,不仅给新人提了字,说了话,更是不拘酒水,来人敬,便满杯尽饮。

    烟霞似火,熏了醉意,引人侧目。

    就连指间的银戒,都染了光彩。

    盼眸流转间,看向我的,都是满满笑意。

    他笑着招了手,我便过去,也接了杯,与他一同满饮。

    辛辣甘醇的液体流过喉咙,浸染了整个胸口中快要溢出的幸福。

    想是他与我一般,都将这里的喧乐,这里的欢闹,当了我们自己的婚礼。

    忍不住的,就醉了。

    再出来时,就连仗着言辞狡黠诡辩,有幸躲了几遭的我都开始头脑发晕,就更不用说来者不拒的顾宁了。

    “榕儿……”

    架了人,推辞了要帮忙的,披了披风,踩着细雪,一步一步的走回家。

    茫茫的一片白中,四周静谧,只有我们两个人。

    “一生之中,我今日,最是高兴。”

    顾宁酒意不轻,附在我背上,低低笑着,开始耍了酒疯。

    听闻此言,心里头不仅翻了白眼。

    这谁能想了,平日里一副文雅风流的出尘人物,一旦饮了酒,就开始不找边际的说胡话。

    但,听了,还是甜。

    “我也是。”轻声回了一句,脸上一红,继续走。

    顾宁又笑了起来,侧靠在我肩上,呼吸都喷在了颈间,带起一片酥痒。

    “榕儿穿红衣,最好看。”

    脸上更红,“回去,就穿给你看。”

    “呵呵……你今日……今日……便是我的了……”

    嗯?这什么话,不早就是你的了?

    疑惑的看去,顾宁却不再出声,只阖目不停的笑着。

    笑了一路,让人都有些奇怪,他哪里就能这么高兴了。

    好不容易将人搬回了家,进了卧室,这家伙倒好,早就睡沉了。

    连我将他扔在床上,脱了鞋子盖了被,他都没能醒。

    但唇上,还是带着浅笑。

    俯下了身,忍不住戳戳他这张仍旧染着红晕,俊美无俦的脸。

    “做什么美梦了,不是还拜堂了么,倒是醒醒啊哥哥……”

    嘀咕着抱怨了一句,看了他仍带着酒香的红唇,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我可没忘,隔了男子外席,可是还有不少女人不顾忌讳,特意偷跑过来看他。

    就连男人,也有那么不少于一两个的,没能逃过他的魅力。

    守了这祸害,我今后得操多大的心。

    静了瞬,慢慢低头,向着浅浅吐吸着清浅酒香的红唇……

    “咣当”/“小先生!”

    “……”面无表情的抬了头,扭过去。

    “小先生!小先生!您在哪儿了!小先生!哎呦!”

    收回给了狠狠一拳头的手,“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终于把师父总用在我身上的斥责给了别人,“还知晓礼貌否?”进别人家连门都不敲直接就闯,你还有没有规矩?

    我好歹也是你老师吧!

    石头蹲在地上,呜呜的抱着头,可怜巴巴的瞅我一眼,“小先生……”

    理着衣袖,走到一旁撩了衣摆坐下,“何事?”

    “顾先生怎样?”

    “嗯?没怎样,睡了,问这作甚?”

    “哦,我就说有小先生在,定会没事么,”石头低头轻哼了一声,又抬头看我,甜笑,“见了今日顾先生饮了不少酒,姐姐怕先生明日起来头痛,嘱我来送醒酒汤了。”说着,便又呶呶嘴,指了门角的一个篮子。

    我眯了眯眼,笑了,起了身,走过去拿了篮子,翻开,“是么,多谢令姐好意。”

    哟哟哟!还有些菜式了!又是肉又是汤,怎了,还怕他胃空不好受了?

    哼!

    哼哼!哼哼哼……

    “小……小先生……”

    “作甚!”

    “没……没……”

    收了泛酸的心思,“若无事,你便先回吧……”

    “哦。”

    “等等,”突然想起了,提着菜篮子左右看看,“那贪嘴狐狸呢?”平日里有了吃食,第一个跑过来抢的那家伙怎不见了?

    石头也站了起来,跟着找找,随即想起什么,拍了下掌,“新娘子过山坡时见着跑在一群小子后了,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