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反问:“喜欢了我很多年?”

    他无比肯定:“是。”

    她笑出声:“叶言清,你喜欢我什么?”

    对方动动唇说不出话。

    “还喜欢了很多年?”她质疑,“那你的喜欢也未免太简单了点。这些年,每次遇见你几乎都是在何家的局上,也只有那时,你会装出那么一丢丢的惺惺作态,除此,你私底下联系过我几次?追过我吗?”

    叶言情哑口无言。

    她冷笑一声,继续说:“在川西,你既然有本事策划叶慎独的车祸,你就肯定知道我跟他在一起,但你给我发微信时,半句都没提过。在杭州,你搭我车,故意把我带到你母亲的生日宴上同他不期而遇,为的不就是让我知道,他注定会为了集团利益而跟楚家联姻吗?”

    “时光,我……”

    “何众破产,肯定找你这个昔日徒弟帮忙了吧?你根本就不想帮他,却又不好拒绝,于是你便把我的行程告诉他,结果就是,那一家三口去餐厅堵我。”

    “这是喜欢一个人能干得出来的事?你他妈跟我开什么玩笑呢?”

    叶言情沉默许久,颓然道:“对不起时光,我从小就不善言辞,面对你的能言善道,我常常不知所措,所以用错了表达方式。我以后改可以吗?”

    时光无动于衷,说:“你那不是喜欢,你只是想赢叶慎独罢了。就这样吧叶言情,你们叶家窝里斗,别扯上我。”

    “况且,叶慎独的筹码也不是我,你压错注了。我跟他……不会再有任何牵连。”

    挂断电话,时光忍不住在心里想:

    不愧都是叶家人。

    一个嘴里眼里都是“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却没为她做过几件像样的事,反而处处利用。

    一个则对她有求必应显尽温柔,却从没想过要给她一个像样的结果。

    不过,她没什么好怨。跟叶慎独,是当初彼此心照不宣订过游戏规则的。怪只怪,自己没守住防线,先动了真。

    她没什么好否认,爱得起,也输得起。

    “一个男人,分了就是分了。”收回思绪,时光直白道。

    老人宠溺地瞪她一眼:“我还不知道是一个男人。不过无所谓,咱月月不稀罕,重新找更好的。”

    “好。”

    “我们方才说到哪儿?”

    “你让舅妈托人给我介绍帅哥。”

    “哦对对,你相亲的事,得赶紧安排。”

    院子里的月季枯了一半,叶慎独从书籍上网络上查了无数条种花技巧试图拯救,终是无果。

    还没等到来年春,满院的月季就已经彻底死透。

    连续半个月,他整个人如数九隆冬的天气,冻得人直哆嗦,凡是找他签字或者讨论项目的,无一不被骂得狗血淋头。

    公司上下提心吊胆,没有人敢在那栋写字楼里喘大气。

    就连董事会上,素来怀柔的他大发雷霆,喷得一个个体无完肤,搞得原本想投叶言清的股东不得不重新估量。

    都在琢磨,他如此的底气十足,是不是手里还有未出的王牌。

    加之与楚家联姻的事一直未有定论,到底要不要选他,还得看最终利益重组后的结果,于是,贼精的股东们便选择中立。

    所以几次股东大会开下来,叶慎独跟叶言清的票数都是持平。

    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当外界还在审时度势权议论纷纷时,却没人知道,叶家二公子所以性情大变,仅仅是因为他院儿里的花死了。

    这夜,秋风大作。

    叶慎独站在窗前,看着昔日怒放的月季通通成为枯藤,心绪不宁地一支接一支足足抽了半包烟。

    你走了,连你种的花也要跟着走吗?

    他自嘲一笑。

    深秋夜冷,杜叔从外面经过,见门和窗户都没关,便进去一探究竟。

    谁料却看见自家少爷沉默地立在窗前,双目凉彻,面露疲惫,脚上落了厚厚一堆烟头。

    老管家顿时心疼不已,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老叶家顶天立地的掌舵人啊……

    “少爷,想她就去找她吧。”杜叔叹着气。

    叶慎独垂眸,沉默良久,笑了笑,说:“她,不理我。”

    ——我的烈马,跑了。

    黑夜静如深海,烟火自动燃尽,被烫到手他才回神。

    时光啊时光,我该拿你怎么办?我又该拿我怎么办?

    第二天,他打电话让助理找来全北京最好的园林工匠团队,让人家对着照片一比一重新布置。

    大量的人力财力投进去,仅仅一天的时间,工人们便移来最艳的月季,复制出个几乎同原来一模一样的花园。

    叶慎独静静在花架下坐了半宿,始终觉得不一样。

    刻意布置出来的东西,太假太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