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小雷音寺
西行路上，一时有些冷清。
唐僧骑在马上，往日里总要寻些话题来说。如今却沉默着，目光落在马鬃上，不知在想什么。
那串念珠在他手中转得飞快，如流水般滑过指尖，却听不见诵经的声音。
孙悟空走在前面，扛着棍子，步子比往日慢了许多。他心中浮想联翩。
——当初在五行山下答应保唐僧西天取经，以为不过是打杀几个毛贼、降服几个小妖的差事。
谁想到如今，连那观音菩萨都死了。
如今跟着恩公一路西行，本以为见惯了风浪，却又没想到这风浪越来越大。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付悠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气。
——弄死菩萨的，日日就在身边，他老孙可感觉罩不住了。
清风明月走在后面，不时交换一个眼神。他们如今回想那日五庄观分别时的情景，越发觉得师傅镇元大仙有些不对。
那时只当师傅是让他们出门历练、磨练心性。如今想来，师傅怕是早就知道些什么，才执意让他们上路的。
两人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至于那白龙马，如今当真是把自己当成马了。墨蹄白马吃什么草，它便跟着吃什么草。墨蹄白马在路边拉屎，它便也在路边拉屎。
一路行来，它把自己从李付悠的视线中剔除了出去，安安静静，本本分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有。
毕竟那天晚上，它是在岸上亲眼见到李付悠坐在河边吃着烤鱼的——那鱼，是条金的。
李付悠骑在马上，也有些叹气。
路过金兜山的时候，他特意绕到金兜洞前看了看。洞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连个看门的小妖都没有。
那青牛精，怕是早就得了消息，连夜牵着牛跑回兜率宫了。
那金刚琢能套尽天下兵器，他甚是眼馋。若是遇见那青牛精，他肯定不会让这般宝贝从他手中溜走。
抢了再说，反正不过是做过一场。
然而太上老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如今那金刚琢被他日夜带在身上，连牛身上都不敢放了。
可惜。李付悠摇了摇头，继续西行。如此穿州过府，一路行来，倒也太平。
……
…
这一日，来到女儿国。李付悠在子母河边巡视了一圈，那河水清澈见底，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道韵在其中流转。
他运转神通凝炼，发现此河水能无阳抱阴，练得人身，倒是与巫师世界中的一列巫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当即化身法身，张口一吸，将那子母河的水尽数吸入腹中。
河水断流，河床裸露，女儿国从此再无子母河。
那女儿国中的百姓奔走相告，有哭的，有笑的，有不知所措的，从此“泯然众人”，化为常态。
……
又行数月，来到火焰山。那八百里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一片焦土，余温尚存。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早不知去向，连个影子都没留下。李付悠也不在意，抬手吸尽残存的炉火，踏山而行。
…
路过祭赛国，那九头虫不见了踪影。路过荆棘岭，那树精藤怪早已人去楼空。
仿佛一夜之间，西牛贺洲便无妖魔鬼怪，歌舞升平的如同东胜神洲一般。
孙悟空等人也不奇怪。菩萨都死了，那日天地同悲的异象如此盛大，便是妖怪再桀骜难驯，也不至于当面找死。
唐僧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疗养，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心中有所感悟，便翻出当年乌巢禅师所赠的《多心经》，一日三诵。
那经文念得久了，整个人便陡然一变，仿佛一朝顿悟，眉宇间多了几分平和，少了几分浮躁，颇具佛性。
…
如此春夏秋冬，轮转不休。
又到秋日。
这一日，一行人正走着，忽见前方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山脚下古木参天，藤萝密布，一条石阶蜿蜒而上，通向云雾深处。
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寺庙，飞檐斗拱，气势恢宏。那寺庙的山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唐僧正低头念经，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他愣了一愣，喃喃道。
“我们到了。”
孙悟空正无聊地拿棍子戳路边的石头，闻言也抬头望去。他火眼金睛一扫，顿时无语道。
“师傅，你取经取着魔了。这是小雷音寺。”
唐僧一愣，又仔细看了看那匾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孙悟空却上下打量着那寺庙，神色渐渐凝重起来道。
“敢在这条路上，叫小雷音寺，挡在我们面前。怕不是来头不小，便是手段通天。”
明月闻言，故意激将道：“猴子，你是怕了吗？”
孙悟空一反常态地点了点头，坦然道：“怕。”
明月顿时愣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本想激孙悟空几句，看他跳脚的模样，却没想到这猴子竟认了。
孙悟空浑不在意，扛着棍子摇头道。
“老孙也有自知之明。当日被佛祖压在五行山下，磨了五百年，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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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恩公一路来所作所为，更是知道此一路凶险。若无恩公身为护法，老孙早不知道多少次舍下面皮去求人了。
如今这地界，敢叫小雷音寺，老孙还真不敢妄自尊大，言而能胜。”
明月看着如此谦逊的孙悟空，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
清风更是神色莫名，叹道。
“大圣若是来我五庄观时是这般心性，我等哪能起那等冲突。”
孙悟空若有所思道：“料想，这便是劫数吧。”
唐僧闻言也有些触动，转头看向李付悠，双手合十道。
“不知护法，这庙，当去拜得，还是绕过？”
众人循声望去。
李付悠骑在马上，明黄重瞳看了看那山门上的匾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悠然道。
“一路西行，本座何时绕过？”
众人闻言，便要进去。
孰料李付悠又抬手点了点孙悟空，吩咐道：“你进去，直接对里面那坐着的那位，给一棒子。”
孙悟空一愣，指了指自己，问道：“我？”
李付悠笑着点头笑道：“打完就出来。”
孙悟空便知道里面是个不好惹的。但说归说闹归闹，他心中那点烈性也未尽消。
当下将棍子往肩上一扛，翻着跟斗便窜了进去。
…
小雷音寺中，香烟缭绕，佛光普照。大殿正中，一尊“如来”端坐莲台，周身金光闪闪，两侧排列着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庄严肃穆。
那“如来”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入定，实则心中七上八下。
他在此等候多时，早闻那唐僧一行人的威名，尤其是那护法，连观音菩萨都……他心中发虚，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正想着，忽见一道身影从殿外翻着跟斗窜了进来。火眼金睛一扫，便知是那孙悟空。
“如来”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猴子已到近前。他刚要说话——一棒子已经砸到眼前！
“哎呀呀——！”
“如来”大喝一声，从身下抽出一根短软狼牙棒，横在头顶，堪堪挡住这一棒。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他心中暗骂，这猴子好大的力气！
然而孙悟空早知对方必然难缠，来之前便耍了个心眼。
棒上交手的瞬间，他使了个分身法，身子一晃，另一个孙悟空从侧面闪出，一棒砸在“如来”头上！
“咚”的一声，“如来”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一晕。他大叫一声，手中一扬，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
——那是一对金铙，通体金黄，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凌空一合，便将那两个孙悟空困在其中！
然而殿门口一转，孙悟空真身显化而出。他抬手指着那“如来”，嬉笑道。
“我的儿，你孙爷爷在这儿呢！”
话音方落，他转身便跑。见识到那金铙的手段，他也不敢多留。
“如来”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他显化真身——黄眉童子。
其面如满月，眉间一点朱砂，却满脸怒容。他拎着短软狼牙棒便追了出去。
刚一出殿门，便见那猴子跳到一匹白马身后，嬉笑着看着他。
白马之上，端坐一人，玄黄龙袍，明黄重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黄眉大王心中一凛，脚下却不停。他咬牙大叫一声，挥棒冲去。
——他虽是弥勒佛座下童子，却也知道，师命难违！
李付悠见此，略微诧异。这童子倒有几分胆色。
他抬手一指点出。那指力尚未及身，黄眉大王便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扑面而来。
他哪敢硬接？
他又不是没听说过那些帝君菩萨的遭遇。当下手中一翻，一对金铙显化而出，分作两半，呼啸着向李付悠飞去！
李付悠明黄重瞳瞬间一亮！
他等的便是这个！当下长身而起，八臂龙躯便要显化，伸手去抓——
“孽畜——！”
九天之上，一声爆喝如雷霆炸响！
弥勒佛驾云而至，肥头大耳，笑口常开，此刻却急得满头大汗。
唐僧骑在马上，往日里总要寻些话题来说。如今却沉默着，目光落在马鬃上，不知在想什么。
那串念珠在他手中转得飞快，如流水般滑过指尖，却听不见诵经的声音。
孙悟空走在前面，扛着棍子，步子比往日慢了许多。他心中浮想联翩。
——当初在五行山下答应保唐僧西天取经，以为不过是打杀几个毛贼、降服几个小妖的差事。
谁想到如今，连那观音菩萨都死了。
如今跟着恩公一路西行，本以为见惯了风浪，却又没想到这风浪越来越大。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付悠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气。
——弄死菩萨的，日日就在身边，他老孙可感觉罩不住了。
清风明月走在后面，不时交换一个眼神。他们如今回想那日五庄观分别时的情景，越发觉得师傅镇元大仙有些不对。
那时只当师傅是让他们出门历练、磨练心性。如今想来，师傅怕是早就知道些什么，才执意让他们上路的。
两人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至于那白龙马，如今当真是把自己当成马了。墨蹄白马吃什么草，它便跟着吃什么草。墨蹄白马在路边拉屎，它便也在路边拉屎。
一路行来，它把自己从李付悠的视线中剔除了出去，安安静静，本本分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有。
毕竟那天晚上，它是在岸上亲眼见到李付悠坐在河边吃着烤鱼的——那鱼，是条金的。
李付悠骑在马上，也有些叹气。
路过金兜山的时候，他特意绕到金兜洞前看了看。洞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连个看门的小妖都没有。
那青牛精，怕是早就得了消息，连夜牵着牛跑回兜率宫了。
那金刚琢能套尽天下兵器，他甚是眼馋。若是遇见那青牛精，他肯定不会让这般宝贝从他手中溜走。
抢了再说，反正不过是做过一场。
然而太上老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如今那金刚琢被他日夜带在身上，连牛身上都不敢放了。
可惜。李付悠摇了摇头，继续西行。如此穿州过府，一路行来，倒也太平。
……
…
这一日，来到女儿国。李付悠在子母河边巡视了一圈，那河水清澈见底，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道韵在其中流转。
他运转神通凝炼，发现此河水能无阳抱阴，练得人身，倒是与巫师世界中的一列巫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当即化身法身，张口一吸，将那子母河的水尽数吸入腹中。
河水断流，河床裸露，女儿国从此再无子母河。
那女儿国中的百姓奔走相告，有哭的，有笑的，有不知所措的，从此“泯然众人”，化为常态。
……
又行数月，来到火焰山。那八百里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一片焦土，余温尚存。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早不知去向，连个影子都没留下。李付悠也不在意，抬手吸尽残存的炉火，踏山而行。
…
路过祭赛国，那九头虫不见了踪影。路过荆棘岭，那树精藤怪早已人去楼空。
仿佛一夜之间，西牛贺洲便无妖魔鬼怪，歌舞升平的如同东胜神洲一般。
孙悟空等人也不奇怪。菩萨都死了，那日天地同悲的异象如此盛大，便是妖怪再桀骜难驯，也不至于当面找死。
唐僧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疗养，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心中有所感悟，便翻出当年乌巢禅师所赠的《多心经》，一日三诵。
那经文念得久了，整个人便陡然一变，仿佛一朝顿悟，眉宇间多了几分平和，少了几分浮躁，颇具佛性。
…
如此春夏秋冬，轮转不休。
又到秋日。
这一日，一行人正走着，忽见前方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山脚下古木参天，藤萝密布，一条石阶蜿蜒而上，通向云雾深处。
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寺庙，飞檐斗拱，气势恢宏。那寺庙的山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唐僧正低头念经，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他愣了一愣，喃喃道。
“我们到了。”
孙悟空正无聊地拿棍子戳路边的石头，闻言也抬头望去。他火眼金睛一扫，顿时无语道。
“师傅，你取经取着魔了。这是小雷音寺。”
唐僧一愣，又仔细看了看那匾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孙悟空却上下打量着那寺庙，神色渐渐凝重起来道。
“敢在这条路上，叫小雷音寺，挡在我们面前。怕不是来头不小，便是手段通天。”
明月闻言，故意激将道：“猴子，你是怕了吗？”
孙悟空一反常态地点了点头，坦然道：“怕。”
明月顿时愣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本想激孙悟空几句，看他跳脚的模样，却没想到这猴子竟认了。
孙悟空浑不在意，扛着棍子摇头道。
“老孙也有自知之明。当日被佛祖压在五行山下，磨了五百年，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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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恩公一路来所作所为，更是知道此一路凶险。若无恩公身为护法，老孙早不知道多少次舍下面皮去求人了。
如今这地界，敢叫小雷音寺，老孙还真不敢妄自尊大，言而能胜。”
明月看着如此谦逊的孙悟空，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
清风更是神色莫名，叹道。
“大圣若是来我五庄观时是这般心性，我等哪能起那等冲突。”
孙悟空若有所思道：“料想，这便是劫数吧。”
唐僧闻言也有些触动，转头看向李付悠，双手合十道。
“不知护法，这庙，当去拜得，还是绕过？”
众人循声望去。
李付悠骑在马上，明黄重瞳看了看那山门上的匾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悠然道。
“一路西行，本座何时绕过？”
众人闻言，便要进去。
孰料李付悠又抬手点了点孙悟空，吩咐道：“你进去，直接对里面那坐着的那位，给一棒子。”
孙悟空一愣，指了指自己，问道：“我？”
李付悠笑着点头笑道：“打完就出来。”
孙悟空便知道里面是个不好惹的。但说归说闹归闹，他心中那点烈性也未尽消。
当下将棍子往肩上一扛，翻着跟斗便窜了进去。
…
小雷音寺中，香烟缭绕，佛光普照。大殿正中，一尊“如来”端坐莲台，周身金光闪闪，两侧排列着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庄严肃穆。
那“如来”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入定，实则心中七上八下。
他在此等候多时，早闻那唐僧一行人的威名，尤其是那护法，连观音菩萨都……他心中发虚，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正想着，忽见一道身影从殿外翻着跟斗窜了进来。火眼金睛一扫，便知是那孙悟空。
“如来”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猴子已到近前。他刚要说话——一棒子已经砸到眼前！
“哎呀呀——！”
“如来”大喝一声，从身下抽出一根短软狼牙棒，横在头顶，堪堪挡住这一棒。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他心中暗骂，这猴子好大的力气！
然而孙悟空早知对方必然难缠，来之前便耍了个心眼。
棒上交手的瞬间，他使了个分身法，身子一晃，另一个孙悟空从侧面闪出，一棒砸在“如来”头上！
“咚”的一声，“如来”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一晕。他大叫一声，手中一扬，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
——那是一对金铙，通体金黄，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凌空一合，便将那两个孙悟空困在其中！
然而殿门口一转，孙悟空真身显化而出。他抬手指着那“如来”，嬉笑道。
“我的儿，你孙爷爷在这儿呢！”
话音方落，他转身便跑。见识到那金铙的手段，他也不敢多留。
“如来”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他显化真身——黄眉童子。
其面如满月，眉间一点朱砂，却满脸怒容。他拎着短软狼牙棒便追了出去。
刚一出殿门，便见那猴子跳到一匹白马身后，嬉笑着看着他。
白马之上，端坐一人，玄黄龙袍，明黄重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黄眉大王心中一凛，脚下却不停。他咬牙大叫一声，挥棒冲去。
——他虽是弥勒佛座下童子，却也知道，师命难违！
李付悠见此，略微诧异。这童子倒有几分胆色。
他抬手一指点出。那指力尚未及身，黄眉大王便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扑面而来。
他哪敢硬接？
他又不是没听说过那些帝君菩萨的遭遇。当下手中一翻，一对金铙显化而出，分作两半，呼啸着向李付悠飞去！
李付悠明黄重瞳瞬间一亮！
他等的便是这个！当下长身而起，八臂龙躯便要显化，伸手去抓——
“孽畜——！”
九天之上，一声爆喝如雷霆炸响！
弥勒佛驾云而至，肥头大耳，笑口常开，此刻却急得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