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取经何意？难明难明。
西行路上，走走停停。
唐僧骑在马上，渐渐察觉出这西牛贺洲与往日的不同来。
那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可山间的妖气淡了，水里的腥味散了，连路旁的枯骨都少见了许多。
他心中疑惑，却也不问，只是默默念经，把那《多心经》翻来覆去地念，念得熟了，反倒品出几分从前没有的滋味来。
这一日，来到七绝山。
那山势连绵，沟壑纵横，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全是柿子树。
每年柿子熟透，烂在树上，落在地上，堆年积月，恶臭传十里。往年人路过此地，总要捂着鼻子快走，那气味实在难闻。
可今日，山道两旁竟被人收拾得井井有条。烂柿被清理干净，沟渠被疏通。
山道旁还立着路牌，写着“前方缓行”“注意落石”之类的字样，字迹方方正正，横平竖直，与这异国他乡格格不入。
正走着，一个老农挑着两筐柿子从山道上下来。
唐僧连忙下马，合十道：“老丈，这地方贫僧听闻说往年恶臭难闻，要我们绕路而行。
如今却怎的变了模样？”
老农笑道：“长老有所不知，前些年来了些人，说是从东土来的，要在此地开荒种地。
他们也不占我们的田，就在这柿子树下种些药材，说是能吸那烂柿的臭气。起初我们不信，谁知种了一年，这山里的臭味当真淡了。
后来他们又教我们挖渠排水，把烂柿沤肥，浇在田里，庄稼长得比往年都好。”
他指了指山道旁的路牌，道：“那些牌子也是他们立的，说是行路方便。
这些人啊，本事大，却不摆架子，连工钱都不肯多要。”
唐僧听了，回头看了李付悠一眼。李付悠正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的山峦，不知在想什么。
老农从筐里拣了几个熟透的柿子，用衣襟擦了擦，递给唐僧笑道。
“长老尝尝，这柿子虽不如往年甜，却也不差。那些人说，再过几年，这山里的臭味就能彻底除了。”
唐僧接过柿子，咬了一口，果然甘甜。他心中却有些恍惚。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若他们真是这护法的人。那麾下都如此利民向善的人，为什么要杀了……菩萨？
孙悟空也接过一个柿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这柿子不错，比俺老孙在花果山吃的还甜。”
老农笑道：“这猴子还会说话？稀奇稀奇。”
孙悟空白了他一眼，又啃了一口。
唐僧吃了半个柿子，忽然问：“老丈，那些人……如今还在吗？”
老农摇头：“走了。说是西边还有事要办，上个月便走了。
临走时把种药材的法子教给了我们，还留了些种子。说以后还会回来，也不知真假。”
唐僧沉默片刻，把那半个柿子吃完，双手合十道了声谢，翻身上马。
老农挑起担子，笑呵呵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道。
“长老，西边的路如今好走了，那些人在前头也修了不少。你们尽管走，错不了。”
唐僧点了点头，看着那老农的背影消失在柿子林中，久久没有说话。
孙悟空扛着棍子走在前面，忽然道：“师傅，柿子吃多了拉肚子。”
唐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驱马前行。
李付悠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角微微翘起。
……
过了七绝山，又行数日，来到朱紫国下。
但见城墙上刷了新漆，城门楼子也修葺过，飞檐斗拱，气象一新。
唐僧骑在马上，手搭凉篷望了望，心中暗赞一声好个城池。
进了城，一行人直奔王宫倒换关文。侍卫见了唐僧的通关文牒，连忙引着众人入内。
唐僧一路走来，只见宫中还有几个穿着文官服饰的年轻人在指挥，说话利落，做事果断，倒不像是宫中旧人。
入了大殿，那国王早已迎了出来。唐僧抬头看去，只见他面色红润，精神抖擞，龙行虎步，哪还有半点病容？
国王见了唐僧，满面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唐僧的手，笑道：“可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
唐僧连忙合十行礼：“贫僧正是。”
国王大喜，拽着唐僧的手不放，连声道：“圣僧来得正好！寡人正愁没人说话呢！”
唐僧受宠若惊，连忙道：“陛下龙体安康，贫僧不胜欣喜。不知陛下贵恙是何时痊愈的？”
国王闻言，笑容更盛，拉着唐僧往殿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圣僧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来了几位异人，说是从东土来的，专治疑难杂症。
寡人这病，太医院束手无策，他们只用了三天便治好了。”
唐僧心中一动，问道：“不知是哪里的异人？”
国王想了想，道：“领头的姓张，还有个姓刘的，都是年轻后生，说话办事利落得很。
他们不光治好了寡人的病，还把宫里的账目理清了，把那些贪墨的太监宫女都揪了出来。寡人这朝堂，如今清明得很。”
小主，
唐僧正要说话，国王又兴致勃勃地接着道：“后来寡人才知道，他们在六部都安插了人手，说是帮忙理政。
寡人起初还不放心，让他们试了半年，你猜怎么着？赋税收齐了，库房满了，边关也安稳了。
寡人乐得清闲，索性把朝政都交给了他们，自己每日在后宫养花喂鱼，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坦多了。”
他说着，哈哈大笑，拍着唐僧的手道：“圣僧，你说这世上怎么就有这般能人？寡人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到。”
唐僧听得心中五味杂陈，偷偷回头看了李付悠一眼。
李付悠正背着手看殿中的壁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唐僧心中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多问，只道：“陛下洪福齐天，自有贵人相助。”
国王连连点头，又拉着唐僧说了好一会话，问了问取经路上的见闻，这才命人取来关文，盖了宝印，又设宴款待。
宴席之上，国王兴致极高，频频举杯。唐僧以茶代酒，陪饮了几杯。
宴罢，国王亲自送到宫门口，又拉着唐僧的手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一行人出了朱紫国，继续西行。唐僧骑在马上，心中想着那国王的话。
又想着这一路上的见闻。
越发的觉得这西行之路，扑朔迷离，自己去取的，真的是经文吗？
若是。
那他所希望将能超脱生死、消灾解厄的大乘佛法传入东土，以改变东土众生愚昧、毁谤真言现状的执念。
相比于这一路上发生的。那自己取经文，又真的有意义吗？
唐僧口中《多心经》开始断断续续。时大时小。
……
离开朱紫国，又行数日，来到盘丝洞。
那洞口藤萝密布，野草疯长，早已人去楼空。
孙悟空跳进洞中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团蛛丝，说是七只蜘蛛精留下的，妖气尚存，却不见踪影。
清风问要不要放火烧了，李付悠摇头道。
“不用，便继续赶路。”
唐僧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洞口——自菩萨死后，这又是一逃离之妖。
他心中越发难明。
唐僧骑在马上，渐渐察觉出这西牛贺洲与往日的不同来。
那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可山间的妖气淡了，水里的腥味散了，连路旁的枯骨都少见了许多。
他心中疑惑，却也不问，只是默默念经，把那《多心经》翻来覆去地念，念得熟了，反倒品出几分从前没有的滋味来。
这一日，来到七绝山。
那山势连绵，沟壑纵横，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全是柿子树。
每年柿子熟透，烂在树上，落在地上，堆年积月，恶臭传十里。往年人路过此地，总要捂着鼻子快走，那气味实在难闻。
可今日，山道两旁竟被人收拾得井井有条。烂柿被清理干净，沟渠被疏通。
山道旁还立着路牌，写着“前方缓行”“注意落石”之类的字样，字迹方方正正，横平竖直，与这异国他乡格格不入。
正走着，一个老农挑着两筐柿子从山道上下来。
唐僧连忙下马，合十道：“老丈，这地方贫僧听闻说往年恶臭难闻，要我们绕路而行。
如今却怎的变了模样？”
老农笑道：“长老有所不知，前些年来了些人，说是从东土来的，要在此地开荒种地。
他们也不占我们的田，就在这柿子树下种些药材，说是能吸那烂柿的臭气。起初我们不信，谁知种了一年，这山里的臭味当真淡了。
后来他们又教我们挖渠排水，把烂柿沤肥，浇在田里，庄稼长得比往年都好。”
他指了指山道旁的路牌，道：“那些牌子也是他们立的，说是行路方便。
这些人啊，本事大，却不摆架子，连工钱都不肯多要。”
唐僧听了，回头看了李付悠一眼。李付悠正骑在马上，望着远处的山峦，不知在想什么。
老农从筐里拣了几个熟透的柿子，用衣襟擦了擦，递给唐僧笑道。
“长老尝尝，这柿子虽不如往年甜，却也不差。那些人说，再过几年，这山里的臭味就能彻底除了。”
唐僧接过柿子，咬了一口，果然甘甜。他心中却有些恍惚。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若他们真是这护法的人。那麾下都如此利民向善的人，为什么要杀了……菩萨？
孙悟空也接过一个柿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这柿子不错，比俺老孙在花果山吃的还甜。”
老农笑道：“这猴子还会说话？稀奇稀奇。”
孙悟空白了他一眼，又啃了一口。
唐僧吃了半个柿子，忽然问：“老丈，那些人……如今还在吗？”
老农摇头：“走了。说是西边还有事要办，上个月便走了。
临走时把种药材的法子教给了我们，还留了些种子。说以后还会回来，也不知真假。”
唐僧沉默片刻，把那半个柿子吃完，双手合十道了声谢，翻身上马。
老农挑起担子，笑呵呵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道。
“长老，西边的路如今好走了，那些人在前头也修了不少。你们尽管走，错不了。”
唐僧点了点头，看着那老农的背影消失在柿子林中，久久没有说话。
孙悟空扛着棍子走在前面，忽然道：“师傅，柿子吃多了拉肚子。”
唐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驱马前行。
李付悠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角微微翘起。
……
过了七绝山，又行数日，来到朱紫国下。
但见城墙上刷了新漆，城门楼子也修葺过，飞檐斗拱，气象一新。
唐僧骑在马上，手搭凉篷望了望，心中暗赞一声好个城池。
进了城，一行人直奔王宫倒换关文。侍卫见了唐僧的通关文牒，连忙引着众人入内。
唐僧一路走来，只见宫中还有几个穿着文官服饰的年轻人在指挥，说话利落，做事果断，倒不像是宫中旧人。
入了大殿，那国王早已迎了出来。唐僧抬头看去，只见他面色红润，精神抖擞，龙行虎步，哪还有半点病容？
国王见了唐僧，满面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唐僧的手，笑道：“可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
唐僧连忙合十行礼：“贫僧正是。”
国王大喜，拽着唐僧的手不放，连声道：“圣僧来得正好！寡人正愁没人说话呢！”
唐僧受宠若惊，连忙道：“陛下龙体安康，贫僧不胜欣喜。不知陛下贵恙是何时痊愈的？”
国王闻言，笑容更盛，拉着唐僧往殿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圣僧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来了几位异人，说是从东土来的，专治疑难杂症。
寡人这病，太医院束手无策，他们只用了三天便治好了。”
唐僧心中一动，问道：“不知是哪里的异人？”
国王想了想，道：“领头的姓张，还有个姓刘的，都是年轻后生，说话办事利落得很。
他们不光治好了寡人的病，还把宫里的账目理清了，把那些贪墨的太监宫女都揪了出来。寡人这朝堂，如今清明得很。”
小主，
唐僧正要说话，国王又兴致勃勃地接着道：“后来寡人才知道，他们在六部都安插了人手，说是帮忙理政。
寡人起初还不放心，让他们试了半年，你猜怎么着？赋税收齐了，库房满了，边关也安稳了。
寡人乐得清闲，索性把朝政都交给了他们，自己每日在后宫养花喂鱼，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坦多了。”
他说着，哈哈大笑，拍着唐僧的手道：“圣僧，你说这世上怎么就有这般能人？寡人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到。”
唐僧听得心中五味杂陈，偷偷回头看了李付悠一眼。
李付悠正背着手看殿中的壁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唐僧心中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多问，只道：“陛下洪福齐天，自有贵人相助。”
国王连连点头，又拉着唐僧说了好一会话，问了问取经路上的见闻，这才命人取来关文，盖了宝印，又设宴款待。
宴席之上，国王兴致极高，频频举杯。唐僧以茶代酒，陪饮了几杯。
宴罢，国王亲自送到宫门口，又拉着唐僧的手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一行人出了朱紫国，继续西行。唐僧骑在马上，心中想着那国王的话。
又想着这一路上的见闻。
越发的觉得这西行之路，扑朔迷离，自己去取的，真的是经文吗？
若是。
那他所希望将能超脱生死、消灾解厄的大乘佛法传入东土，以改变东土众生愚昧、毁谤真言现状的执念。
相比于这一路上发生的。那自己取经文，又真的有意义吗？
唐僧口中《多心经》开始断断续续。时大时小。
……
离开朱紫国，又行数日，来到盘丝洞。
那洞口藤萝密布，野草疯长，早已人去楼空。
孙悟空跳进洞中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团蛛丝，说是七只蜘蛛精留下的，妖气尚存，却不见踪影。
清风问要不要放火烧了，李付悠摇头道。
“不用，便继续赶路。”
唐僧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洞口——自菩萨死后，这又是一逃离之妖。
他心中越发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