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逞一定,气坏了。

    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

    窗外五彩斑斓的灯光都逐渐黯了下去,苏窈莓家里却还亮如白昼。

    男人拉了把椅子,往那儿一坐,帅脸黑沉如锅底。

    审讯犯人似的气势直逼而来。

    “为什么单独去见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苏窈莓小声嘀咕:“你手机关机嘛……”

    “办公室的电话你是还没背下来吗?”

    “你连个消息都不跟我说,如果他欺负你,我去哪儿救你。”

    男人攥住她的手腕,将小丫头拉到自己腿上,深邃的眉眼压着怒意:

    “嗯?”

    苏窈莓沉默,浓密的鸦羽般的长睫微颤。

    ——你回来也没给我说呀。

    周逞再大的火气,在抱住她之后,也一点点烟消云散了。

    唉。

    他果然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为什么做手术不让我陪你去?”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幼幼。”

    她委屈巴巴:“我想给你惊喜来着。”

    周逞拧着眉心嘱咐她:“上次我怎么说的,有事情要跟我说。”

    “我觉得这就是一件小事。”

    他闭了闭眼:“那你半夜去见成淮州也是小事吗?”

    苏窈莓没想到他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不解释不行。

    她索性从他怀里脱离出来,站好,拿出自己和他吵架的气势:

    “我没有告诉你,当然是怕你心里不舒服。”

    “成淮州以前害惨了你,我当然想尽量避免你跟他接触,我怕你再受到伤害。”

    “一直都是你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啊。”

    “但你回来后一条微信都没给我发,都没有报平安。”

    “见到我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骂。”

    “周逞,我是你女朋友,不是你闺女。”

    周逞:“?”

    他下意识地想要掏手机:“我给你发消息了。”

    “胡说!”苏窈莓根本不想听他辩解,走到家门口,推开防盗门,

    “以后你不用管我,我也不会掺和你的事。”

    她细白小手一指,漂亮的眉眼泛着冷意:

    “出去!”

    -

    周逞在家里盯着那个鲜红的感叹号看了半天。

    他怎么就没把这条消息发送出去呢?

    早知道就晚一点关机了。

    他知道幼幼是担心他,他又何尝不担心她。

    上一次争吵还是在这丫头索降时。

    和这次的性质还不一样。

    两个人气氛降到冰点。

    6月26日。

    苏窈莓生日当天,原本已经请假的她,一大早就去了班上。

    周逞在家把所有给她买的吃的玩的都摆出来。

    听到隔壁房门咣的一声关上,就知道这丫头是真的不理他了。

    他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给她发微信:【宝宝什么时候回来?】

    红色感叹号后,出现一条系统提醒:

    【您已被对方拉黑】

    …

    苏窈莓在台里工作时,收获了不少同事们的生日祝福。

    她笑着道谢,下班后跟几个朋友聚餐吃饭,而后又去唱k,玩得不亦乐乎。

    沈逸听说他俩吵架了,还美滋滋的。

    “我就说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看把我们幼幼气成什么样子了啦。”

    苏窈莓下意识反驳:“喂,他就是凶了点,人还是很好的。”

    沈逸一愣,气得直跺脚:“幼幼,他都忍心跟你吵架了,你怎么还护着他嘛?”

    “我这是——”

    苏窈莓丧眉耷眼地抱着膝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

    “本能。”

    周逞给厉诗然打来电话时,其他三个正在玩骰子,吃蛋糕,包厢里吵得很。

    趁他们不注意,厉诗然起身离开房间。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喂,幼幼和你在一起吗?”

    厉诗然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幕,回应道:

    “……嗯。”

    “那就好,麻烦你照顾好她。”

    听到肯定的答复,对面的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有,”周逞顿了顿,环顾着漆黑冰冷的房间,笑容有些苦涩,

    “替我转达一句:生日快乐。”

    厉诗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位拽哥就算是当年被所有人误认为是私生子,遭受那样异样的眼光和嘲讽,都意气风发,不受任何影响,甚至面对羞辱都不会低一低头。

    可现在两个人吵架后,他居然低声下气来问,还卑微地请她帮忙转达。

    他在乎的,一直都是小草莓。

    厉诗然不是长情的性子,所以并不能理解草莓和她这位前男友这么多年的恩怨纠葛。

    但她隐约能参透一点:周逞像是爱惨了草莓。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甘愿为她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