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的男主瘦瘦高高,眉清目秀,和顾桢属于一挂。

    只不过顾桢这样的黑发黑瞳帅哥要更符合她审美,他身上的清贵与斯文、温和与有礼,都藏在那副冷冰冰的外表下,她有幸得意窥见单单一角,就已经被勾走了魂魄……

    下个时刻,沈肆月恍然发现自己见到任何男生,第一反应永远是和身边的他比较。

    她集中注意力,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省得看不会电影票钱。

    电影讲述的是身患“囊性纤维化”疾病的男孩和女孩,他们永远不能触碰彼此,永远都要保持六英尺的距离,倔强又乐观的女主提出:“五英尺,你愿意吗?”

    明知道不可能在一起,却还是忍不住要靠近。

    前半程沈肆月看得揪心,到后面,眼泪开始忍不住,影院里开始有压抑的哭声。

    影片缓缓接近尾声,男女主在茫茫雪地展开一场结果注定是悲剧的冒险

    女主遇到危险、被抢救,等她睁开眼时,再也不见那个眼睛漂亮的男孩子。

    隔着病房的玻璃,他再看向她,女孩眼里满是眼泪。

    为了再也不给她带来危险可能,他转身退出她的人生,直至死亡。

    影片最后,只剩女主一个人面对电影荧幕的独白。

    电影是她一直想看的,所以顾桢没有了解就直接买票,现在只觉后悔。

    身边难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小脸整个哭花,顾桢低头给她擦眼泪:“是我错了,早知道我们不看这个。”

    沈肆月哽咽着摇头,察觉他手指很温柔带过她眼角眉梢。

    真好啊,她长这么大,在电影院里看的第一场电影,是和顾桢一起。

    可那个瞬间,顾桢想的却是,以后会不会有男孩子约你看电影。

    当我不在你旁边的时候,你再哭鼻子,给你擦眼泪的会不会是别人。

    -

    出了电影院,已经晚上九点,夜晚的风有些凉。

    沈肆月无意识蹭蹭手臂,顾桢手里的外套落下来:“伸手。”

    她一怔,下个瞬间便觉得被他两个字从无边悲伤里拯救了出来。

    她就像个恃宠而骄的小朋友,乖乖伸开手臂,顾桢便把他的外套给她穿在了身上。

    袖子长得可以当水袖,那长度看起来当裙子也完全可以,但沈肆月还是觉得好喜欢,不管是那软绵绵的不算硬挺的材质,还是那浅浅的薄荷味道,还是乖巧貌美帮她穿衣服的顾桢。

    她闷着头往前走,美滋滋摆弄他的衣服,小手晃呀晃,所以没注意到她身后的少年。

    顾桢走在她身后,看她小小的影子,而后修长手指轻轻触碰到了她指尖。

    没有立场牵手,就只是碰一碰她的影子。

    -

    六月下旬,这一年的高考成绩公布。

    这一年的高考题难破天际,那天数学考试结束走出考场的考生哭了一片。

    顾桢是全省唯一一个满分,总分毫无悬念全校第一,电话差点被各大高校招生办打爆。

    沈肆月的成绩没有那么优异,但是考她最喜欢的大学、最向往的新闻系绰绰有余。

    再见到顾桢,是毕业典礼那天。

    一切尘埃落定,空气里都是自由,夏天的风带着不知名花香,轻轻拂过鼻尖。

    “肆月,你怎么剪头发啦?”甄心看到沈肆月就愣了。

    小姑娘本来就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脸圆圆的,剪短发之后特别像樱桃小丸子,更别提,她现在还带了一顶明黄色遮阳帽,和蓝白色的夏季校服竟然很配。

    沈肆月抿起嘴笑笑,像是夏天的鲜奶冰淇淋,只是站在那就带着沁人心脾的甜。

    “顾桢,这儿!”

    听见他的名字,总是比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还要敏感。

    沈肆月被甄心叫过去合影,刚才还非常淡定地对着镜头笑,现在嘴角不知道怎么弯、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以及,完全不受控制地想要走向他。

    就在这时,甄心心领神会,把她轻轻往前一推:“去吧。”

    对上小姑娘新剪过的那颗可可爱爱的小脑袋,顾桢一怔,平直的嘴角轻轻抿起。

    “怎么这么可爱啊。”

    而等看清面前眉眼含笑的大帅哥,沈肆月也是同样惊呆。

    顾桢剪了寸头,虽然不是军校要求的严苛的三毫米,清俊轮廓和白皙下颌完全显现,没有任何缓冲,那墨黑眉眼带来的冲击力超出想象。

    沈肆月突然想起毕业之前,她好奇他剪寸头的样子。

    顾桢说,那,到时候给你看。

    果然说到做到了。

    她没有告诉他,她剪头发也不是心血来潮,就是想陪陪他。

    虽然也没有什么用,但是女孩子嘛,不可避免就有些奇奇怪怪的仪式感。

    沈肆月倒背着小手笑盈盈,突然很想试试寸头是什么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