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银簪插入水中,起初没有任何变化,直至一个时辰后,银簪变黑了。

    水里有毒。

    剂量很轻微。

    那么一切都能说得通了,为什么离水井越近的人反而生病的程度越严重。

    那些人可以随取随喝,而住得远的人因为挑水路程远,索性打得多喝得少。

    更有甚者直接喝河水。

    生病的人依旧源源不断,这说明那人并没有停止在郡中水井下毒。

    “全郡中五个坊市,每个坊市五条巷街,每一条巷街有两个水井,分布在稍前端和稍后端。”

    宋令月得到梁疏淮的猜测后,立马做出了一张地图,并折了一根院中树木的树桩做教棍。

    “总共有五十个水井。”

    “所有的水井都是连同的。”

    “按照我统计的数据来看,冬天里,大多数人是在午时三刻天气最暖和的时间出门挑水。”

    “而按照阿淮上次做的测试,我们合理推测,凶手大概会在巳时三刻下毒。”

    “而且,依据我给出的数据,生病最严重的人群集中在南瓷坊,那么我们可以缩小范围,凶手最有可能在南辞坊的一、二、三巷街的其中一个水井下毒。”

    “这样,我们的任务就会比较轻松。”

    岩三数了数,去掉不能说话的陈霜儿和年幼的燕舞,以及陈祖母。

    骆云,柳雾,和自己,以及宋令月和梁疏淮,也才五个人。但是水井一共有六个。

    “可是,我们只有五个人要是李公子在就好了”岩三没由来的自言自语,陈霜儿的脸色变了变。

    她比划道:我来。

    宋令月觉得不妥,若是陈霜儿出了什么事,喊都喊不出声。

    梁疏淮倒是没有反驳,他拿出了一枚竹制口哨,道:“这是李大哥做的。”

    “抱歉,我一直想寻一个时机给你,这是我回来前他加紧做的。”

    “他暂且被家事困住了。”

    陈霜儿接过,比划:谢谢。

    终得知李无殊的消息,又扬起笑脸,继续比划: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有哨子。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这样吧,我等会做几个哨子,每人配一个,若是哪里发现了异动,就吹响表示通知。”

    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只等明天实践。

    “注意,一切以安全为主。凶手可能是正常百姓,也有可能身着特殊,总之谁在那个时间点靠近水井而不打水之人,大家都要仔细留意。”

    宋令月嘱咐了一遍又一遍,趁这个时间段,梁疏淮发动了暗卫所的人,守在这几个巷街,保证大家的安全。

    -

    今日的天气格外的晴朗。

    虽然宋令月被梁疏淮救下,但还是有个别百姓视琉璃为魔物,视宋令月为魔女。

    于是宋令月只能浑身乔装打扮,不一会儿便热出了汗。

    等待需要耐心。

    好在这样的耐心等待,没有白费。

    时辰一到。

    巷三街的第一个水井出现了一名眼生的男子,他戴着可疑的半边面具,身着暗纹玄色棉服,隐藏在一群路人里,手中似是将什么东西借着路过的时候撒了进去。

    那人走得飞快,宋令月来不及通知,直接上身飞扑,抓住了那人的肩膀,那人似是下意识地要将她掀倒在地。

    梁疏淮安排的暗卫纷纷上前,那男子见状收了手,准备走为上计。

    宋令月终于得逞,她摘下了他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她手中拿着面具,呆滞在原地。

    “咚——啪——”

    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她低头望去。

    一个琉璃夹红玉镶玛瑙胸针,一分为二。

    第54章

    “这枚胸针是罗念玉的?”

    梁疏淮看着躺在宋令月手心的裂开的胸针。

    宋令月点了点头。

    “当时月璃刚开高端定制线,侯娘子与他都捧场定了新饰品。”

    “我记得侯娘子定的是翠鸟摆件,为了送给她祖母。”

    “罗念玉定的就是这枚胸针。”

    梁疏淮继续问道:“这胸针,独一无二吗?只有罗念玉有吗?你后续可还有做过相同的饰品卖出去吗?”

    宋令月斩钉截铁道:“独一无二!我后来不曾再做过这样的,月璃也不曾卖过这样的。”

    “我当时下了令,一是因为罗公子算是老朋友,二来是因为之后想和他谈合作,于是做了个特殊的。”

    梁疏淮的眉头紧皱。

    江谷州和青槐州两州收集到的证据纷纷都指向罗念玉。

    可偏偏,偏偏不足以证明是他干的。

    一个人怎会有如此大的商业帝国?

    他上头的大人到底是谁?

    梁疏淮无端想到了那一枚暗红色的钱袋。

    难道护着罗念玉的上头大人是梁疏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