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辞野拨开人群,拽住缰绳,在小白马的抵抗中,踩住马磴,翻上马背,动作利落,几个回合就将小白马压制住了。

    小白马安静后,徐辞野拍拍马头,别怕,带你去找你的主人。

    云层被朝霞染红,黯淡的世间渐渐清亮,晨风徐徐,撩起男子垂膝的衣摆。

    天明了。

    小白马虽然个头小,但奔跑的速度如飞燕,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前方的人马。

    徐辞野望着黑压压的悍威军,其间有一抹娇俏身影,此时正坐在青葱马上,与顾钰同乘一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抬手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咻!

    前方的马匹们忽然乱了阵脚,将士们赶忙安抚马匹,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徐辞野驱马奔到队伍前面,挡在了顾钰面前。

    天地间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迷了众人的眼睛,只有顾钰和徐辞野保持着对视,谁也没有被风沙影响。

    徐辞野看向顾钰背后的小公主,试探地问道:小殿下,过来认一认,是不是你的马匹?

    沈络欢探出头,眯着眼睛刚要开口,被顾钰捏了一下腿,沈络欢恨得牙痒痒,闭眼不讲话。

    顾钰看着适才出了风头的徐辞野,眸中泛起不屑,抬起手放在唇边,还给对方一记口哨。

    听见口哨声,小白马随即狂躁起来,尥起蹶子想要甩掉马背上的人。

    徐辞野咬牙拉紧缰绳,手背青筋暴起,费力降住了小白马,可小白马刚消停,眼前突然闪现一抹刀光,待反应过来时,顾钰已经跃上小白马,坐在他身后,将雁翎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徐辞野,本督的人,也是你能觊觎的?

    第19章 对她志在必得

    脖颈上陡然多出一把刀,锋利的刀刃带来冰凉的触感,仿若一下子勒住了命脉。若换做寻常人可能会吓破胆子,可徐辞野毕竟身经百战,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火铳,抵在了顾钰的侧腰上。

    顾钰将刀刃推进半寸,划破他的皮肤,没上膛,如何伤我?

    对方刚要上膛,被顾钰用另一只手扣住手腕。

    脖颈渗出血珠,顺着刀刃流淌在马背上,徐辞野无所谓地笑笑,都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个修罗。

    死也要死个明白,大都督倒是说说,我觊觎你身边的哪个人了?

    顾钰见他坦荡从容,心下有些怀疑沈络欢那会儿讲的话,若徐辞野真的爱慕沈络欢,以他的为人,怎会让沈络欢来到辽阳,孤身试险呢。

    □□的小白马经受不住两个男子的重量,开始不安地蹭着前蹄,顾钰这才收回刀,跨下马匹走回队伍,小白。

    小白马听见主人的呼唤,尥起蹶子,将徐辞野甩了下去。

    徐辞野顺势跳到枯草地上,戏谑地拍拍马面,小没良心。

    小白马噗一声,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哒哒走远。

    顾钰坐回马背上,斜睨身后的小姑娘,下次再丢弃自己的马,要你哭到天亮。

    沈络欢有点懵,没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队伍继续前行,沈络欢摘掉氅帽,看向站在路边的徐辞野,有些过意不去,嘎巴嘴道:保重。

    马蹄声阵阵,也不知路边的男子听见这句保重了么。

    待人马回到总兵府,顾钰直接将沈络欢抱下马背,打横抱进内院。将士们互相对视,不懂大都督为何对公主这般...好。他们还记得不久前的雪崩,大都督带队前去救援被雪埋住的百姓,当从雪堆里挖出奄奄一息的宁若冰时,大都督可是看都没有多看,便吩咐身边的副官将人扛走。

    内院廊檐下,沈络欢挣扎着跳到地上,退后一步,我自己能走。

    顾钰瞥她一眼,大步走进正房,跟上。

    沈络欢握握拳头,不情不愿地跟了进去,我要见皇兄。

    一夜未眠,前半晌还要忙于公事,顾钰没精力假扮太子,今晚上。

    沈络欢可不认为他是出于好心,大晚上逗留在总兵府,于自己而言准没好事,兴许还要受到他的骚扰,我就要现在见。

    顾钰走到面盆架前,倒出热水,过来。

    沈络欢走过去,被他捏住两只小手,按进水盆里,两人洗了一次手部的鸳鸯浴。

    经香胰子一搓一揉,嫩白的小手浸染上皂角的清香。顾钰扯过帨巾,擦拭她手上的水珠。

    沈络欢被他搞得一头雾水,弄不懂他为何时而狂躁,时而温柔。

    净手后,顾钰吩咐仆人上菜。总兵府的早膳清汤寡水,除了稀粥就是馒头,外加几碟小菜,一点儿也没比营地丰盛。

    两人坐在客堂内用膳,互不搭理。

    沈络欢夹起腌制的萝卜条,搅合在白粥里,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我吃好了,能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