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从脊椎深处窜起的灼热感,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顺着督脉直冲天灵盖。

    林渊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视线中,满地的荒石开始毫无征兆地颤动。

    那些刻在石头背面的名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唤醒,在泥土中发出生硬的摩擦声。

    夜凝霜正一步步走近。

    她每踏出一出,脚下的寒气便浓郁一分。

    林渊看见她额间那枚银色月牙纹路正剧烈跳动,散发出的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死寂。

    虚空一阵扭曲,无数寒气在两人之间交织汇聚,最后竟凝结成一张半透明的、如蝉翼般单薄的纸页。

    那是婚书。

    林渊的目光在那张纸页上扫过,右侧“夜凝霜”三个小楷字迹清秀,透着淡淡的银光;然而转到左侧男方姓名处时,却只有一团焦黑的炭痕,仿佛那个名字曾被生生抹去,又或是被业火焚毁。

    “以此为凭,命数归一……”血墨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林渊侧头看去,只见这疯子书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握住自己那截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腕,五指猛然用力。

    噗嗤。

    一股粘稠的暗红血箭喷涌而出,血墨郎那双只剩眼白的眸子里透出一种变态的狂热。

    他挣扎着伸出手指,蘸着那尚未冷却的魂血,疯了似的朝那半透明婚书上的焦黑处抹去。

    他想写下“林渊”两个字。

    【警告:检测到强行因果绑定引导。】

    【解析:此为“双命锁死”仪式。

    一旦完成,宿主将承接此因果关联之全部负面权柄。】

    【预估:接受绑定将导致“归墟之力”永久损失30%,转化比例不可逆。】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林渊感到脊椎处的铭誓之碑虚影发出了愤怒的咆哮,那是上位者对卑微僭越者的绝对排斥。

    三十%的归墟之力?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削弱,更是对他这个“葬主”根基的刨绝。

    就在血墨郎的指尖即将触碰婚书的瞬间,林渊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传来一股恶臭。

    那是黑狗血的味道。

    腥臭、辛辣,顺着脚下的泥缝钻了出来。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斜后方的阴影,那里的地面正在诡异地液化,黑红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般向上蠕动,精准地扑向夜凝霜脚下的阵位点。

    林家执法哨。

    这些躲在暗处的鬣狗,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捅上一刀,试图用这种污秽之物彻底毁掉仪式,或者说,毁掉夜凝霜。

    “找死。”

    林渊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冷哼一声,心念动处,背后那尊铭誓之碑虚影轻轻一颤。

    一道暗紫色的幽光顺着他的脚底瞬间扩散。

    那股正欲喷涌的黑狗血在接触到幽光的刹那,所有的阴邪气息瞬间被洗刷殆尽。

    在那吞噬一切的归墟之力面前,这等低劣的血术简直是笑话。

    污血在虚空中扭曲、重组,竟在眨眼间转化为一股极其纯粹的青绿色生机,化作一道光箭,狠狠撞进了瘫坐在一旁的虚碑守体内。

    那老卒原本枯竭如干柴的身体发出一连串骨骼摩擦的脆响。

    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中爆发出惊人的精芒。

    “不!那不是聘礼!”

    虚碑守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蛮力,手中那杆早已腐朽的木矛重重顿地,将地面震开一道裂纹。

    他死死盯着那张半透明的婚书,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少主!快碎了它!那是‘命途置换契约’!林家那些畜生……他们根本没打算让你娶她,他们是要你替她去死!”

    林渊瞳孔骤然收缩。

    “说清楚!”他低喝一声,识海中的镇魄链再次收紧。

    “这是林家主脉传下来的禁术……他们要在今天,把夜姑娘身上背负的所有上古诅咒,全部转嫁到‘新郎’身上!”虚碑守老泪横流,指着那婚书大喊,“一旦落笔,她会彻底丧失神志,变成林家圈养的活祭,而你……你会成为替死鬼,被那些诅咒活活熬干!”

    林渊看向夜凝霜。

    她依旧静静地站着,额间的月牙纹路愈发凄艳,眼神中那抹迷茫和对林渊本能的依恋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的纸偶。

    原来,这张所谓的婚书,就是林家留给他的最后一道绞索。

    “想要我的命去填那个坑?”

    林渊眼中的杀意再无遮掩。

    他猛地抬起覆盖着黑鳞的左手,五指张开,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凶兽。

    去他妈的因果!

    他没有去抢血墨郎手中的血,也没有试图去修改那张婚书。

    他只是对着那张半透明的残页,重重一拍。

    咔嚓!

    伴随着一声如琉璃破碎般的脆响,那张凝聚了无数因果的“婚书”在林渊的掌下寸寸崩裂。

    强劲的冲击波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横扫开来,将四周的寒气驱散殆尽。

    无数细小的文字碎片化作漫天流萤,它们没有消散,而是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嵌入了周围那些荒石的背面。

    林渊站在飞舞的光影中,无意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碑底。

    原本那块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光滑的石基上,此时竟显现出一行清晰的血字。

    那字迹入木三分,每一笔的末梢都带着一种如钩子般的锐利。

    “汝之名,葬于此。”

    林渊的心脏猛地漏掉了一拍。

    这笔迹,这勾勒的方式,这每一个转折处的习惯……

    竟然与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荒诞感中回过神来,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