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虽然“希尼柯夫”只有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的却是一个庞大根深的组织。

    闻炀可以决定很多事,但不能决定所有的事情。

    那笔单子最终还是被其余的高层强硬地签了下来,闻炀在签字时表情很自然,但季苍兰知道那都是他戴着的面具。

    闻炀不喜欢做这些事,他在第一年就发现了,但那时季苍兰不能完全了解他背后的故事,也无从察觉caesar的存在。

    只是隐隐约约地明白,“希尼柯夫”并非那个真正地掌握了话语权的人。

    可他再怎么清楚,怎么明白,也只有一个人,无法调查出超越能力的真相。

    在签完字的那个晚上,他们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做爱,接吻,牵手。

    但那次,闻炀却在睡觉前问了季苍兰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季苍兰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说的了,他只记得那时候自己握紧了闻炀的手,跟他说:“我希望我们能有以后。”

    闻炀说:“好。”

    现在闻炀来问他什么时候爱上,或喜欢,季苍兰完全弄不明白。

    他无从得知人是如何爱上另一个人,从来没有一本书或一个人能彻彻底底地讲明白这件事。

    他觉得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爱闻炀,又觉得自己可以找到很多理由去爱闻炀。

    季苍兰没有确切的原因,也没有明晰的道理。

    他只知道在那五年里的很多个夜晚,他的心为闻炀在剧烈地跳动。

    过去的五年是,现在的五年是,未来在等待着他们的那些数不清的五年也会是。

    现在车门被打开,季涵乖乖让闻炀抱着放入后座的安全椅上,在闻炀帮他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忽然说:“谢谢爸爸。”

    闻炀怔了一下,挑眉得意地笑起来,抬眼从后视镜中和季苍兰对视。

    后视镜中的人做了个口型。

    唇缝微撅,空出中央的小洞。

    “我。”

    舌尖压平,顶着整齐洁白的下齿。

    “爱。”

    唇角后翘,像是一抹淡淡的浅笑。

    “你。”

    那些年,落在地面的月光穿越了空间与时间在此刻飞速凝聚。

    他们在两片天地里,1885个夜晚,共同对着那轮皎洁的月光祝祷着。

    祝祷着。

    一直到重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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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觉得完结在这里很合适,接下来是非常冗长的番外,大家可以自由点梗,我能写的都会写

    第49章 为什么是月亮?

    1.他们的爱情很长一段时间是不能见光的,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更适合隐秘的夜晚。但又渴望能够完全拥有,月亮就成了全部的寄托。

    2.闻炀的名字季sir起名番外里会提到,这里只做月亮解释:闻炀性格更open一些,他的立场也让他能要的更多,说出口的更多,但季苍兰就和闻炀截然相反,他本来在感情上就更加含蓄,因为成长经历和立场,很多心思不会大大咧咧表达(两者都没有任何问题啦),所以月亮就成了水,代替他把心意一点点流至闻炀那里。

    3.闻炀的监狱生活(后面番外也会详写一次):他的牢房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扇小窗户能看到月亮,他就是靠着那轮明月度过了很多很多个日日夜夜。

    4.最简单粗暴的是因为,我想写这对的时候是在晚上,要是在白天它就叫《悲悯太阳》(同时是个香水的名字),然后我就把月亮的种种扯成太阳了?(此刻的心情是不是:我日)

    最后在这很重要的一章感谢大家的陪伴和包容!我因为一开始激情发的,没有想大纲,后面很多剧情都是后面圆前面哈哈哈,圆不回来就去前面小修,造成了很多逻辑bug,谢谢大家陪我写完了这本满是瑕疵但仍被月光照到的文or2

    第50章 见家长(上)

    闻炀在季涵脸蛋上揉了揉,应了一声,夸他好乖。

    季涵短短地陷进自己的专属座位里,不敢多说一句,怕他高兴起来直接带着自己去打手枪玩。

    季苍兰目光从后视镜撇过去,回头笑着问他:“呱呱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啊?”

    季涵腼腆地在闻炀的视线里幅度很小地点点头,扭动了圆滚滚的身子,从旁边的小书包里拿了个纸包着的东西出来。

    季苍兰问他是什么,呱呱捧着纸包,宛若明珠,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指一层层揭开,跟他们说:“是梦梦送给我吃的曲奇饼干,我想拿给爸爸吃!”

    闻炀看到纸里包着碎成几块,有的还被碾成粉的饼干微微蹙了下眉,就听到季苍兰在前面很开心的语气:“谢谢呱呱,你有没有谢谢梦梦分享给你好吃的饼干?”

    季涵被夸奖之后抿住粉嫩嫩的小嘴,不好意思地跟他说:“不用谢爸爸,我谢谢梦梦了。”

    “好棒,”季苍兰夸奖他,“那我们下次也送给梦梦你喜欢的饼干好不好?”

    闻炀在旁边面露难色地看着那一堆饼干“废墟”,但看到季苍兰面不改色地吃了半块儿,季涵眨着bulingbuling的大眼睛,把饼干递到他面前,还是吃了进去。

    季涵看到他吃了饼干,脸颊肉动了动,期待地问:“爸爸好吃吗?”

    闻炀前32年,哪怕在监狱里都没吃过这么碎还参杂了纸屑的饼干,听到他问,努力看起来亲切地笑了笑:“好吃,谢谢你。”

    “不客气。”

    季涵仰起笑脸,骄傲像插了白翅膀,忽闪忽闪,飘了出来,得意的微表情和闻炀方才的样子如出一辙。

    闻炀重新坐回副驾上,想到刚才后视镜里的口型,单手要来拦住季苍兰的肩膀,被无情地喝住:“安全带。”

    他撇撇嘴,但笑意压不住嘴角,还是翘在两边。

    “你爸爸在哪个饭店?”季苍兰边点开手机导航,问他。

    闻炀打开信息给他扫了一眼,收回手机的时候,还是说:“如果不想去就不去了。”

    他说:“没事的,我把你娶回家,总要去见岳父的。”

    闻炀听到他这么说,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侧看着他的方向,心里算盘拨得噼里啪啦乱响,一挑眉,提醒他:“上次你输了。”

    “这么想听?”季苍兰笑了一声,打了一把方向盘,回正方向的时候刚踩了油门车就猛地一颠:“老go——我!”

    他本来要叫出来的称呼被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句“我操”堵了回去,脚下急忙刹住,诧异的语气,音调往上飘走:“你改过了?”

    “没有,”闻炀没听到那个词,颇遗憾地舔了下唇,手指在模式轮上转了一下,说:“忘记换了,刚才launch control开成了最大。”

    季苍兰扫了眼方向盘上的车标,觉得他简直就是由奢入俭难,又想到还没跟他说过想搬回自己原先的房子,顿时倍感头疼。

    车子起速太猛,刹车弹地极硬,就差一点怼上前面一辆车的屁股。

    闻炀在急刹中没什么反应,面色自然,但两个人不约而同回去看了眼季涵。

    季涵水汪汪的眼珠在眼睛里打转,蹙着小巧的鼻头,脸色被吓得很白,坚强地没有掉眼泪。

    “怎么这么不经吓?”闻炀逗了逗他,简单评价。

    季苍兰觉得自己跟他的育儿观简直是天差地别,一个太关心,一个太随意,瞪了闻炀一眼,说:“你到后面去陪着他。”

    闻炀本来还想跟他牵手,听到季苍兰这么说就有点不高兴,但好歹是他儿子,还是笑眯眯地坐到了后面。

    季涵一开始还有点怕闻炀,但后面就适应了,奶声奶气地跟闻炀前言不搭后语,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在互相介绍彼此名字的时候,忽然扯到了隋炀帝。

    季涵年纪轻轻,说:“故事里说他是个大坏蛋。”

    闻炀笑了一声,问:“怎么坏了?”

    季涵说不出来,包子脸圆鼓鼓地皱起来:“很坏很坏!”

    不过他马上松了脸颊,指着季苍兰很兴奋地说:“但是爸爸是警察!爸爸会抓坏蛋的。”

    闻炀笑容僵了一瞬,但保持的很好,没有被看出来。

    季苍兰开车目不斜视,轻声说:“字的意义是人赋予的,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它另外的意思很适合你。”

    炀字去礼远众,被用作恶谥。

    但季苍兰只是希望,在地狱之火中不断燃烧自己的elie,能够被人听到真实的心跳。

    闻炀。

    他听到了,火燃烧下的哭泣,所以披了一身水做的月光,朝地狱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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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没电了,快速码了一点发

    第51章 见家长(中)

    饭店定在申市市中心一家老字号中餐厅,派头很大。

    季涵之前一直被季苍兰保护在他们生活圈的那个郊区里,在人多的地方,面上有点发怯。

    左手紧紧握着季苍兰,右手被闻炀紧紧握着,像个小鹌鹑,完全不敢动弹。

    接待员带着他们走到包厢的路上,季苍兰低头跟他说:“你要叫grandpa。”

    闻炀听到后噗嗤笑了一声,点头赞同,说:“对,就叫那个最老的。”

    季苍兰在知道caesar和他的关系后就专门搜过,能查到的所有介绍里caesar只短暂地结过一次婚,但描述过于略去,他无从猜测。

    他有点摸不准闻炀的母亲究竟是什么原因缺席,一直也没有多问。

    闻炀似乎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松了捏着季涵的手,径直抬过来,拇指把他微皱的眉心揉开,说:“我发现你总是对我很客气。”

    季苍兰下意识想反驳,但“没”字停在嘴边,又吞了回去。他仔仔细细想了一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一点没办法完全把想到的事情问出口。

    就像最简单的“我爱你”,闻炀说来一百句,可能才换得到季苍兰别别扭扭的一句,那一句还是半吞半吐,拐弯抹角地含蓄流露。

    但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因为一个人太久,试错成本太低,边界感就变得很强。

    用看似平易近人的外表隐藏了内心真实的淡漠孤僻,导致好像对谁都隔了一层似有若无的纸膜,不敢迈出去踏出第一步。或许有人曾察觉过这层隔阂,但都选择了敬而远之,没有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