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陈、不、周。

    陈不周——

    他没有离开她,没有放弃她。

    上帝啊。她只看得见他。

    此刻他就站在高处,远远地望着她,在两人对视的一刹那缓和了面容,甚至对她做了一个口型:别怕。

    别、怕。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是唤醒雕塑的苏醒魔咒,使她一瞬间清醒过来,喉间颤抖,指尖顷刻间绷紧,鼻尖一酸。

    他是不是没分清重点。

    现在的重点不是让她别怕,而是让他立刻立刻立刻离开这里!!

    太危险了!

    他怎么敢直接追操牌手的车的?!

    哪怕他技术再精湛,也不能单木/仓匹马、一剑之任,他真的有想过,万一被昆娜发现会是什么下场吗?

    他疯了。

    他单枪匹马,难道真的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了吗?

    他疯了——

    可她知道,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人是为谁而来的。

    他是为她而来——

    跨越城市,来到这荒僻山路。

    锵——一切苦痛如潮水般散开。

    深深扎入骨肉的枝蔓终于被拔出,那颗年轻的却已血迹斑斑的干枯的心脏再次跳动,从此寻求着一个属于他的吻。

    原来他真的做到了他答应的话。

    哪怕知道她不像看上去那么单纯,知道她并不纯白的表里,还是……

    还是为她而来了。

    隔着一层玻璃窗,盛夏里瞳孔微颤,知道绝对不能显露出什么异样,于是没多看就很快收回视线,她垂下眼帘,一言不发,以免被身旁人发现什么。

    她只仅仅看了不到两秒。

    但身旁那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如有所感地朝她看来:“怎么了?”

    操牌手的视线顺着盛夏里那侧的玻璃窗往外望,不动声色问:“这荒郊野岭的,你在看什么?”

    昆娜的视线如一道雪亮刀光,朝那个方向一扫!

    什么也没看见——

    空荡荡的黑夜里,只因为几栋矮屋和高楼,没有高耸入云的大厦,甚至没有广告牌,干巴巴的枯燥地让人看一眼就想收回视线。

    就连那几栋房屋的楼顶——

    也空空如也,萧然空寂,阒无一人,只有夜风毫无所觉地继续呼呼吹扬。

    静悄悄的。

    她望着的那栋楼天台,死角处——

    陈不周早已蹲下,他知晓分寸,只和她对视一眼就迅速靠墙蹲下,此刻正按住耳鼓传导对讲机,向警署报位置:“发现目标,就在……”

    盛夏里也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她肩膀微微放松,姿态也稍稍舒展,却听见夫人意有所指的下一句话——

    “还没有问过你呢,甜心——你和卡司……哦,不对,你们应该更熟悉他的真名——陈不周,爱丽丝,你和陈不周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之前那段时间,报纸新闻我也看过不少。所有人,包括娱记都说你们是天生一对呢——”

    “爱丽丝,你怎么看?”

    她发现了?

    不,肯定没有。

    盛夏里抬起眼睫,没什么波动地收回视线。

    这大概只是来自于昆娜的试探。

    她冷冷道:“我以为你早对我的行踪了解得易如反掌。”

    盛夏里微微侧过脸,漫不经意地看向窗外,车速很快,道路两侧的长草飞似的往后退,而她平静地道:“我中意陈sir的脸蛋,也不是个秘密了。他确实长的好,我中意那张脸蛋也没有错吧。”

    “……”

    副驾驶座,闻宗仪脸色变了又变,像是直接吞下了什么怪物,卡在喉咙里吞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他压了压鸭舌帽,半晌才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不露出什么过分的笑声。

    中意大名鼎鼎的警署之光的脸蛋?

    警署明日之星拍拖全靠脸蛋?

    闻宗仪尽力压下唇角弧度,轻轻整理衣领,让自己看上去更儒雅随意些。

    这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能用来取笑那个家伙一辈子。

    闻宗仪本以为到这已经足够,却没想,盛夏里的下一句话叫他更加大跌眼镜。

    “——陈不周于我,就像是……我的okie can,当然,也只是当初他贴身保护我的时候,我年轻,被迷了心窍而已。”

    okie can??

    闻宗仪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她。

    这个词有宝贝的意思,类似于甜蜜饯儿。

    但是……甜心宝贝……

    她怎么这么敢说?

    就陈不周那张又冷又酷的俊脸,平常就冷冷淡淡的挺疏离,再把墨镜一戴,那生人勿近的气势,就连闻宗仪和陈不周相处了这么多年也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冷淡酷哥——

    她是怎么把陈不周那家伙和okie can扯上关系的??

    操牌手并没有因为盛夏里的话而生气,其实她这人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过情绪波动;偶尔,盛夏里也有过怀疑,她的情绪波动是不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