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只有一张脸过得去。”

    昆娜淡淡点评,“感情都是靠不住的,沧海桑田,楼起楼倒,不用经历考验,风一吹就塌了,何况,你的那位陈警官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也并不单纯。”

    “甜心,你有没有想过,警方也怀疑你,而他是警方为了获取有关于我的情报才派去接近你的?也许警方早就怀疑你和我之间有问题,他们知道我太喜欢你,知道你对我是多么特殊,所以才故意接近你。”

    “卡司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当年就将那个蠢货骗得团团转,那蠢货还真把他当做自己的门徒来培养。”

    盛夏里淡淡问:“什么意思。”

    操牌手平静地说:“我的意思是——honey trap。”

    honey trap,蜂蜜陷阱。

    其实一开始,盛夏里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和操牌手很像,她们都难以真正相信一个人。

    盛夏里不是蠢人。

    她心思敏感,会揣摩人,也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可是陈不周……

    他这个人太堂堂正正了,她活了二十年,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仿佛他只要站在那就代表着正直不厄——

    他是绝不会用这种手段的人。

    盛夏里一时半会没有说话。

    而操牌手不知怎么,今日话格外多,幽幽道:“其实我是真的很讨厌男人,他们愚蠢、自大、鬼话连篇,带来的只有谎言和背叛。”

    “而我——最讨厌背叛。”

    操牌手说这句话的时候,毫不顾及在场除了她们二人,剩下的两个都是男人;其中一个还是她视之比血亲还信任的cr……

    那两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见任何话似的。

    而盛夏里也只是静默,侧脸。

    她不敢再去看窗外,生怕引起操牌手的注意力,只能低着脸。

    操牌手不是只讨厌男人而已……

    盛夏里觉得,她应该是平等地厌恶这世界上所有人,讨厌全人类。

    但凡她拥有的不是炸药是核弹,她说不定都会炸平整个地球。

    操牌手自以为自己了解她,殊不知,盛夏里也了解她这个人。

    她就是个彻底疯狂的冷静的疯子,连自己的死活都不顾。

    见盛夏里沉默不语,操牌手还是垂眼看她,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一切外物表象,罔顾幻象直入人心,嗓音轻得近乎暧昧,却像个警告:

    “爱情类似表演,或者说,是人能达到的最上限。人们往往能在荷尔蒙的支配下都能成为短暂的爱人,但比起荷尔蒙堆砌而出的爱情,你更应该在乎自己的命运。”

    “比起人的上限,我更相信人的下限。”

    “爱丽丝,别做傻女。”

    凌晨,天还未亮起前。

    医院冷冰冰的白炽灯灯光扑簌簌落下,而于咏琪采过血后,就一直似方石雕像般静坐座位,唯有双手紧紧攥着检查等待单。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连季家明也被她赶远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来人身量高瘦,面容清隽,可能是过于匆忙着急,从来整整齐齐的浅蓝色衬衣扣子也系错了两颗,直奔她而去。

    于咏琪怔怔抬头,就撞入来人起伏不定的胸膛:“vickie,vickie。”

    “——温乔?”

    ada在不知名的情绪里抬头,眸底情绪晦涩难明:“你怎么来了?”

    温医生声线向来质地温润,只是在此刻轻轻颤抖:“季sir通知我的,出了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护士台正在值夜班的护士们被眼前这一幕惊呆,没想到平日里冷冷淡淡的温医生还有这么惊慌失措的一幕,更没有想到。

    他原来已经有心上人了。

    于咏琪只觉得冷硬的身体被一片温暖环抱住,她轻轻推开,说话条理清晰:“温乔,你先回去休息吧,你的工作这么忙,明天也还有手术…”

    “vickie。”

    温医生忍住内心翻涌的诸多情绪,眼神温和地注视着她:“不要推开我。有一件事,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找到机会告诉你——从小时候开始,在我们都还在玩水木/仓的年纪,我就已钟意你。”

    “我钟意你很多很多年了。”

    于咏琪只听见一片心跳声。

    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只是那跳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但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做任何回应。

    如果那不明液体是乙肝、梅毒或是艾滋中的任意一个,她都不能再与任何人牵手,祸害他人。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sorry……”

    话音未落,温乔那双拿手术刀的双手就轻轻贴着她的下颚,脉搏跳动,喉结轻轻滚动,低头就亲了上去,唇齿相依,呼吸交缠。

    “!”

    于咏琪猛地推开他:“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