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了。”

    陈不周话音未落,丰田柯斯达似一道极光倏地飞了出去,肾上腺激素与油门一起飙升,车轮压过地面的摩擦声阵阵如轰鸣——

    丰田柯斯达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一次次精准从车流穿过,越过慢腾腾的双层巴士,又越过庞大货车。

    仿佛茫茫冰海里开刃般的冰峰。

    “陈sir——陈sir——”

    “目标目前就在离你最近的九龙隧道,接下来可能要上高速公路,飞虎队已经出动。”

    陈不周左手按住耳麦,右手搭着方向盘,车内反光镜里照现出他极具冲击感的港风眉眼:“立刻疏散人群,设置路障。”

    “记住一定不能让他们在市区乱窜,不能让他们上高速。”

    “yes sir!”“yes sir!”“yes sir!”

    这女人真够疯的。

    现在别说陈不周,就连盛夏里都已经摸清昆娜回到红港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报仇。

    她回港不是为了贩卖军火,也不是为了让犯罪集团再上一层楼,而是为了报仇。

    陈不周眼前再次浮现那一幕——

    昏暗光景里,那人漆黑手套夹着那张小丑卡牌,声音仿佛从深渊地底归来的基督山伯爵,深深扎入地底:

    “欺诈与背叛之术是阿帕忒的化身,只有杀戮、鲜血才能令欺诈背叛的那些人翻然悔过。”

    卡司作为卧底,潜入组织背叛她,于是她要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除了卡司呢?

    还有谁,是她复仇焰火直指的对象?

    她报复的究竟是谁。

    ·

    九龙隧道

    正值下班潮,庞大车流倏来忽往,如泥牛入海。而丰田柯斯达追风逐电,所经之处皆是刁钻空隙,电火行空。

    盛夏里时刻关注前方车辆,忽的,一点黑光闪过,瞳孔霎时微微眯起:“前面那辆越野车!就是那辆,我被他们挟持时他们开的最后一辆车就是坐的那辆车!”

    昆娜疑心病重,经常换车。

    但车牌可以换,微小细节却改不了。这辆越野车和盛夏里记忆力的那辆分毫不差,所有小细节都能对得上。

    陈不周眯眼盯着那辆车,眉眼微抬,眼风冷淡凌厉。

    他神色略微认真些,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手指握紧、用力,瘦白手背青筋脉络分明,冷淡带劲。

    “松开安全带。”

    盛夏里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陈不周与副驾驶拉着上方车把手的盛夏里不同,他动作随性中透露着一种如鱼得水的游刃有余。

    他猛地踩下油门,重复一遍:“松开安全带,小心咬到舌头。”

    盛夏里没再问原因,松开安全带。

    风驰电击,风回电激!——

    她本以为这辆丰田柯斯达已经到达极限,可哪成想,居然还能更快。

    她的确差点咬到舌头。

    光明就在眼前,隧道尽头,在那辆越野车即将越出漆黑隧道时,驶入写着“红磡”二字的路牌道路时——

    白色丰田柯斯达如一柄寒刀,插入车流中,似追咬白鲨,对着那越野车紧咬不舍。

    两辆车一前一后,疾驰而去。

    时而白车在前,时而黑车在前,丰田柯斯达只一直保持着距离,紧咬着不放,一直到道路上车流越来越稀疏,车辆越来越少——

    “小心别咬舌头。”

    陈不周低声,下一秒左手猛地狠压方向盘,右手猝然一伸,将人搂在自己怀里。

    电光石火,霎时间她整个人朝着驾驶座倒去,一头砸入他坚硬胸膛,脸上一片温热。

    天旋地转!

    白色丰田猛地加速超过越野车后,猝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用车身狠狠撞上后车车头。

    哗啦哗啦——

    副驾驶座车玻璃瞬间碎开。

    但盛夏里一点伤也没有受,她被陈不周护在怀里,他右手手掌扣着她脑袋,护着她周全。

    他经常用这一招来拦车。

    虽然效果不错,可就是太吓人了。

    丰田车右侧车身已经被身后那辆车车头猛地撞得稀巴烂,就连车玻璃也碎光,估计到时候只能还人一辆新车了。

    全程速度太快。她什么也没看见,一切就已经结束。

    ——已成功拦下!

    sdu跟来的装甲车紧随其后,堵住越野车后路;丰田柯斯达堵住前路,装甲车堵住后路,特别行动连队员黑刷刷井然有序下车,无数木/仓支对准越野车。

    这回操牌手是插翅也难飞!

    “——不许动!下车!”

    陈不周语速匆匆:“shirley,你留在车内,别下车。”

    “注意安全。”

    砰的关上车门,他在她惊疑不定的目光内拔出后腰木/仓支,步步逼近黑色越野车——

    越野车没有半分动静。

    没人开木/仓,没人试图开车继续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