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瑛早就到大理寺外等着。

    祁丹椹一走出天工门,就看到宣瑛立在桥头等着他。

    他走了上去。

    两人沿着京华大街走着。

    这段时日两人虽敞开了心扉,可从没越过雷池。

    一是恰逢国丧,两人各自都失去了至亲至爱之人,没有那个心。

    二是两人都太忙了,回到王府,几乎随便吃几口东西,到头就能睡。

    三是祁丹椹发现宣瑛突然变得很纯情。

    他之前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宣瑛,因为心结拒绝宣瑛时,宣瑛总会隔三差五的往他跟前凑。

    甚至在苍山县,宣瑛假借迷惑楚习,对他又亲又抱,逼着他叫他七郎小心肝儿。

    现在什么都说开了,宣瑛反而变得纯情起来。

    仿佛祁丹椹不越过雷池,宣瑛就能一辈子与他是只聊天的关系。

    祁丹椹并不是什么扭捏造作的人。

    他既然接受了这份感情,就该对这份感情负责。

    他伸出一根手指去勾宣瑛的手指。

    宣瑛整个人宛若被雷劈。

    他感受着祁丹椹边走边勾他的手指,勾空了两次。

    他在内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要忍住。

    俗话说,太容易得到就不珍惜了。

    他追祁丹椹追得多么辛苦?

    他也要让祁丹椹追追他。

    他不能立刻就范。

    卢骁与沈雁行都同他说过,有一个词叫做欲擒故纵。

    这个词在感情里屡试不爽。

    只有让一个人觉得你太难得到,才会珍惜你。

    他现在用力的忍住,那么未来就会地久天长。

    就因为这段时日两人保持着纯聊天的关系,祁丹椹就按捺不住了。

    但他也不能太远离,否则万一祁丹椹本来意志不坚定,一远离不就跑了吗?

    所以他同他保持距离,却也日日来接祁丹椹散衙。

    他要的就是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

    祁丹椹又勾空了。

    然后,他小拇指就勾住了祁丹椹再次勾空的手指。

    宣瑛:“……”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小拇指。

    这小拇指竟然有了自己的思想了?

    祁丹椹见宣瑛勾住了他的手,顺势五指握住宣瑛的手。

    宣瑛也握紧祁丹椹的手。

    宣瑛惊恐的看向自己紧紧握住祁丹椹手的手掌。

    这只手也成精了?

    祁丹椹见宣瑛盯着自己的手看,不解道:“怎么了?”

    宣瑛目光正好落在祁丹椹一张一合苍白薄唇上。

    他突然想到这张微凉薄唇的触感。

    他觉得自己的嘴好像也有自己的想法。

    不,他的嘴没有自己的思想。

    他的嘴就是个只靠着下半身左右的叛徒。

    这时,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声音。

    亲吧,又不是没亲过。

    反正亲了那么多次,也不在乎这一次。

    卢骁说的话能当真吗?能当真的话,他不早就成亲了吗?你看他现在都没人要。

    沈雁行就算有一房亲事,那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未来妻子又不是自己靠自己努力得到的。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亲在祁丹椹的唇上了。

    还强迫摁着对方的头,借着墙角死角,无人看过来,他将对方嘴里舔了个透。

    如果不是祁丹椹制止住他,他怕是要当街干点什么事儿。

    他的脑子也叛变了。

    宣瑛望着祁丹椹那因他吻得太用力,而微微红肿的嘴唇,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

    他拼命的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装出一副“就那样,又没有多好吃”“又不是没吻过,我不在意”“我吻你是你的荣幸”的模样。

    虽然卢骁与沈雁行没人爱,说的话没什么依据。

    但是欲擒故纵这个策略他懂啊。

    这招能吃遍天下。

    至少祁丹椹就很吃这一套。

    以往他亲他,他都非得咬他两三口。

    现在,祁丹椹都舍不得咬他了,还非常主动的亲吻他。(难道不是因为以前都是耍流氓?)

    果然做任何事都要讲究方式方法。

    没想到祁丹椹这种聪明至极的人,竟然也会上套。

    难怪写孙子兵法的孙武有老婆。

    繁华大街重回昔日的热闹,街道上灯火璀璨,人来人往。

    祁丹椹也不在意宣瑛的小表情,道:“上次我看到炸鱼饼的摊位好像就在这附近,我们去找找吧。”

    宣瑛点头:“好。”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往街道上走去。

    宣瑛也没有因为要实行“欲擒故纵”的策略,放开祁丹椹的手。

    他不能太作了,他得给祁丹椹一点希望、一点甜头。

    这样祁丹椹才会慢慢的上钩,爱他爱的要死要活今生非他不可。

    路上,宣瑛看到卖小糖人的。

    有个牛郎糖人在最左边,织女糖人在最右边下面一排。

    看着倒像是一对恋人被分割两地。

    他能牵着祁丹椹的手,走过繁华热闹的街头,去找祁丹椹爱吃的那个糊糊的烤鱼饼。

    而牛郎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面,做成糖人都被放置的那么远。

    太可怜了。

    一想到自己不能天天见到祁丹椹。

    那简直太恐怖了。

    于是,他将小糖人架子上牛郎织女面朝面摆放在一起。

    两人几乎都贴一块去了。

    不仅如此,他看到其他几个也形单影只,就想着好事做到底,全都让对方找到另一半了。

    卖糖人的小摊贩:“……”

    若不是看对方牵着的那个人腰上别着大理寺的腰牌,他早就怒吼了。

    这人多多少少脑子有点不正常。

    把许仙与祝英台摆放在一起,几乎面对面站着,看上去两人像是含情脉脉的一对也就算了。

    他把马文才与梁山伯摆放在一起,面对面站着,贴那么近干什么?

    难不成还指望两人冰释前嫌?

    再一看对方两个大男人牵着手,他就明白了。

    搞南风搞上瘾了。

    连小糖人都不放过。

    宣瑛一路走过去,看到满大街都是形单影只。

    汤面铺子桌子上没收的碗是单独一个。

    蒸笼里卖的包子只剩下最后一个……

    远处汾河飞跃起的野鹜也是孤零零的。

    就连他先前看到的耳鬓厮磨的两棵歪脖子柳树,不知道被谁剪掉了相交的枝丫。

    现在那两棵树之间泾渭分明,像是老死不相往来般。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各走各的。

    店面里招呼的客人的老板娘被人喊着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