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行了现场简单的勘察后,他打了个电话给白景聿,不过听起来他的语气不太好,声音似乎在故意克制着什么。

    “和上次一样,肇事车辆已经离开现场了,疑似逃逸。不过这周围的路面监控在事故发生的时间段内被人为干扰了信号,所以我们暂时没有找到任何视频或者图片佐证。”叶谦顿了顿道:“那个符号我拍了张照,你要不要看看?”“有什么区别吗?”白景聿切出通话页面打开了即时通软件上刚收到的图片,那个嵌入沥青路面的圆形图案好像是用某种高温金属瞬间烙上去的。因为被尸体覆盖了一段时间,血液凝固在了凹陷的缝隙里,看上去就像是用血写在地面的。

    叶谦等了一会儿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白景聿边看照片边问道:“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叶谦道:“死者是个三十五到四十岁左右的男性,身上没有带随身证件。手机被压坏,不过sim卡已经拿去技术队了,身份还在确认中。另一个伤员已经送医院抢救了,结果还在等待。”

    白景聿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注意力似乎都在手机里的那张图片上。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终于“啧”了一声道:“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啊……”

    电话那头的叶谦莫名其妙:“哪儿不一样,你倒是说说清楚啊?”

    白景聿把图片细节放到屏幕最大,在此之前出现的两次同类案件中,他们早就各种翻来覆去地研究过了这个花纹可能存在的意义。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最起码这个图案的细节所有人都了然于胸。

    不过这个新出现的图案,确实和之前的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中间那个是什么,好像是个数字?”白景聿道:“再把之前的两张图发我看看。”

    叶谦没多久就把资料图片发了过来,白景聿仔细对比了半天后道:“你看今天这个圆形最中间那个部分图案,是不是比之前出现的图案多了一条竖线?啧……你这图拍得实在是太糊了,根本看不清……你再去看看清楚到底那边是不是真的多了一条线。”

    电话另一头响起脚步声,看起来叶谦已经起身折回去了。

    白景聿依旧在电话这头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这个多出来的一竖,和原来的部分合起来像是罗马字符的‘2’?可是如果真的是‘2’的话,那前两次出现的就是‘1’?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之处吗……”

    “你说对了,确实多了一条。”没过多久,电话那头叶谦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样是某种高温金属类的东西烙上去的,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一,这案犯实施了某种仪式性的犯罪签名行为,他就是个目无法纪还有病的自恋狂;二,说明有人在模仿前面两次的犯罪行为,但是抄错了关键信息。”白景聿抬头看了看输液瓶,瓶里的消炎药水还剩三分之一的量,然后他超护士招招手道:“麻烦帮我拔一下针头。”

    小护士本来想呵斥他不许浪费药水,不过在看到对方那张就算出了车祸也盖不住天生丽质难自弃的脸皮的时候,脸颊莫名其妙一红,到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你……你这水没挂完呢?”

    “我有事要急着走,实在抱歉。”白景聿把打着点滴的手举到护士面前,硬生生盯着她把针头拔了,然后顶着沉重无比的脑袋晃晃悠悠想要起身走人。

    “喂,小叶,我现在过来一趟……我没事,什么?江局不让我来?你跟他说我不开车,我打车总行了吧……”

    不远处,宋寻默不作声地看着白景聿冲出医院大门,一旁的实习生严有些担忧道:“老师,那个脑震荡,你就让他走……走了?”

    “我拦过了,没拦住,随他去吧……”宋寻顿了顿,转过身问严:“小严,刚刚你们说的那个消失不见的病人,监控有拍到他进医院时的画面吗?”

    “有吧……”严道:“我从监控室录了一段医院门口的监控视频,能看得出病人确实是一个人来的医院,不过看不清他是走过来的还是坐车来的。视频在这,老师你要不要看看?”

    宋寻接过严的手机,仔细看了看视频里那个人的样子。

    那个人的样貌和穿着看起来都无甚特别,寸头,身材平平,个不高。只不过宋寻留意到了一个容易让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他们医院门口正对着马路上的一盏路灯,在那周围无论是路过的行人还是停着的车都在路灯下投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影子。而这个奇怪的病人……他的影子呈现出的黑色要比别的物体都淡得多。

    如果再仔细看的话,那个人的影子几乎是半透明的。

    宋寻默默地把手机还给严,心下突然一阵坦然。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值班室的方向,想来刚才那个特意来找自己的生魂,应该就是这个奇怪的病人。

    人死化为魂,正常人类在到达死亡年龄时寿终正寝魂归大地,灵魂和肉体一起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而有些枉死的魂在离开肉体的时候则因为各种原因和宿体藕断丝连,甚至因为突然猝死等原因不明不白地死了,灵魂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宿体,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还没死,便没法通过正常途径找到往生的路。

    只不过晏江到底是个经济发达的沿海二线城市,这个头部遭到重创的生魂,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惨死的?会是一起意外?还是某个还没被公开的刑事命案?

    宋寻咽下一串问号,对一脸懵逼的严道:“还是给公安那边备个案,看看最近本地有没有失踪人口。病人毕竟是头部重伤,加上还没经过缝合处理,这样的特征出现在大街上应该会很明显。”

    严答应了一声照做去了,在打发掉了实习生之后,宋寻一个人回到值班室。此时房间里那股特殊的气味已经荡然无存,不过因为窗户被他开了一道缝隙,所以这会儿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宋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此时已经接近凌晨,窗外的天空似乎已经可以窥见第一缕天光。

    然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睛。今夜是个不怎么太平的夜晚,魂火的消耗更让他觉得格外疲惫,以至于他刚趴在桌子上便沉沉睡了过去。

    几公里外的晏江刑侦支队内此时依旧灯火通明,救助伤员的医院刚发来消息,富灵路车祸中另一名伤员因为抢救无效而最终宣告死亡。

    此时距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接近四小时,而技术组也刚刚通过现场遗留下的手机卡得到了死者的身份信息一名郊区化工厂的工作人员,名叫邹卫国。

    然而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当警方联系上了死者就职的这家公司的时候,公司人事主管当即表示这绝不可能。因为当天夜班组的同事们已经全都打过卡,并且有人自称亲眼看到邹卫国来过单位了。

    然而当警方要求对方把邹卫国本人叫来接电话的时候,人事主管却怎么都找不到当事人。并且之前坚持见过自己邹卫国的那个同事,在那唯一的一次见面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对方的踪影了。

    身残志坚却依旧奋斗在一线工作的刑侦队长白景聿原本就一个头肿成两个大,闻言忍不住骂道:“什么玩意儿,前脚说有人见过,后脚人还能在厂里凭空消失不见的?”

    第5章 那个东西收拾掉了吗

    刚进门的叶谦顺着他刚才的话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人先到了单位,再因为什么事出来,然后出的车祸?”

    说话间,叶谦把一袋从小卖部讨来的生鲜柜冰袋递给白景聿,让他多敷敷自己那肿成小龙人的额头。又顺带默不作声地,把一份没贴任何标签的资料文档塞到白景聿手上。

    负责电话询问的技侦组员孟凡听了直摇头:“化工厂进出厂区有严格的签退程序,邹卫国当晚只有上工记录,没有外出记录。而且门卫说当晚零点过后只有他一个人进过厂房,所以他肯定没有独自离开过。”

    白景聿坐在桌沿上,一手用冰袋敷着额头,另一只手把刚拿到手的那份无名文件卷成纸筒,把桌子敲得梆梆响:“家属联系了吗?死者当晚的出门时间,是否乘坐交通工具,都问了没有?”

    孟凡道:“家属联系上了,说死者是今天晚上十点半左右出的门。照理说他应该会骑电瓶车在十点五十分左右到达单位,不过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邹卫国当晚到了接近凌晨一点才到达单位……但这事儿并不归门卫管,而且邹卫国也是厂里的老员工了,所以门卫并没有多问,只说当时黑灯瞎火,并没看出邹卫国有什么异样。”

    白景聿道:“……dna比对结果应该出来了吧?现在能否确定死者确实是邹卫国,而不是有什么双胞胎兄弟之类的?”

    孟凡又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确定是他。”

    白景聿揉了揉太阳穴:“行了,先略过这个人。那另一个死者是什么身份?”

    “另一个死者叫魏建新,不是晏江本地人,户籍在临市,几天前刚坐动车来的晏江,住在市中心一家商务酒店。电话记录上显示他这几天内和邹卫国有过七次通话记录,而且俩人在同一家饭店吃过饭,初步推断应该是朋友之类的关系。而且据邹卫国和魏建新的家属和同事称,没听说过俩人平时有欠债赌博之类的黑历史,所以基本排除了被仇杀的可能性。”

    “那么也就是说,现有条件暂时还不能把这起案件定义为具有独立作案动机的特征,只能暂时和前几次的案子一起归类为同类案件。”白景聿道:“江局临走时有说什么没有?”

    “他说省里之前就重视这个案子,压力都压在我们市局头上,还说省厅下了命令,让搞不定就撤人,上头派专班组来接手调查,言下之意就是给江局那儿下了最后通牒了。”叶谦挠了挠鼻子,拖着尾音道:“还有……你过来之前江局在我们这发了通脾气,重申了一遍组织纪律问题,让你天亮以后带着检讨书去他办公室一趟。”

    白景聿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言下之意是后半句你能不能别当着队里所有人的面说。

    然而叶谦假装没看到对方的眼神杀,低头认认真真翻起了文件,大有一副故意要借江明怀的刀戳他心窝子的意思。

    不过以白景聿这种做派而言,检讨是绝不可能认认真真去写的。他在办公室打开电脑随便拷了一篇八百字小作文,打印机油墨一滚就算完事儿,天亮后就这样理不直气也壮地把检讨书交到了江明怀的手上。

    江明怀也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还是压力太大血压又上来了,看到这篇页眉还留着网页logo的检讨书,太阳穴那边的神经又突突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发飙,就听到白景聿道:“哎江局你先别生气,咱先别纠结检讨书这事儿,你先听我说……上个月煤气中毒自杀的那一户人家,后来被周围居民投诉半夜闹鬼,在晏江一度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过房东一直鬼鬼祟祟避而不见,当时我跟你说过可能另有隐情,现在我差不多已经查出些眉目了,你要不要听听?”

    江明怀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

    白景聿当着江明怀的面摊开叶谦递给他的那份无名文件那是之前他让叶谦去秘密调查的内容。

    “你还记得当时死者用血在地上写下‘救我’两个字吧?法医鉴定死者并没有他杀的痕迹,所以推断这两个字是死者在濒死的时候本能反应写下的。其实不然,我使了点手段又去了一次那户人家,然后发现了这个。”

    白景聿从兜里拿出一条红绳递给江明怀,那是他从人偶的脖子上解下的那根。

    江明怀仔细看了看,便能看出这根编织绳的中间部分明显比周围要粗一些。用指甲轻轻拨开丝线,里面好像藏着一张薄薄的纸。

    江明怀不解道:“这是什么东西?”

    “房东在家养的小鬼,这红绳子相当于下蛊,系在人偶的脖子和手腕上,就把灵封在了人偶的身体里。这种东西邪性太大,专门用来坑年轻租客以此来旺房东自己运势。”

    白景聿把一张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纸条放到江明怀面前道:“每一根编织绳里都藏着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生辰八字。我查过,房东上一任太太五年前难产而死,肚子里当时有一个快足月的胎儿也没保住,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江明怀的眉头皱了皱,似乎不敢相信天底下还有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江明怀不自觉地挠了挠下巴,他原本就对这种非自然案件用玄学处理的方式持有反对态度。作为一个每天沐浴在红旗飘飘光辉下的老刑警,最开始知道白景聿这个上头派下来的“空降兵”还有一个身份是玄学顾问的时候,他就对此事颇有微词。

    再加上白景聿此人行事诡谲又风风火火,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最开始的时候江明怀也给他穿过几次小鞋,要不是后来亲身经历了几次用科学解释不清的事儿,他才终于被迫相信了科学尽头是玄学这个宇宙真理。

    于是从此对白景聿此人,江明怀觉得只要他做出来的事别太出格,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较好。

    此时江明怀把纸片捻在指尖,犹豫了半天道:“我记得房东好像是一家本地ktv的老总,近几年生意扩张规模搞得越来越大,一点不受经济衰败的大环境影响……你的意思是难道他突然发财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白景聿非常笃定地点点头:“我去的时候看到了灵婴的样子,被人割了舌头没法说话。这东西其实在东南亚一些国家很盛行,不过相同的特点就是反噬的能力非常大,到达一定规模以后饲主就很难再控制。我猜这灵婴大概是以前年龄还小,所以只能让租客倒个霉之类的,现在终于发展到了一个没法收场的地步。也难怪我去的那天房东的态度是唯恐避之不及,死活不肯亲自过来。”

    江明怀:“所以你半夜三更溜班就是为了这事儿?”

    白景聿点头道:“没错,毕竟之前我对房东没有足够的证据,只是单纯的怀疑。而且案子已经结了,申请复勘的手续肯定过不了,所以我只好尽量不麻烦单位,自己想个办法去一趟。哦当然了,最后的功劳还是我们整个支队的不是?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希望领导理解。”

    白景聿说着还人模狗样地给江明怀鞠了一躬,再次直起腰时,八颗门牙在他那张因为车祸而顶着淤青的猪头脸上衬得笑容刚刚好。

    也好在他天生生得一副人见人爱鬼见鬼发呆的脸,再加上说话圆滑办事周全,最重要的是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的公关能力。听完白景聿的复述,江明怀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不过领导架子还是要端着的,江明怀轻咳了一声又忍不住抬头问:“那……那个‘东西’……你收拾掉了吗?”

    “必须的啊,房子我走之前都收拾干净了,下一步我建议先从房东的账目开始查,争取早日把这个黑恶势力毒瘤给铲除干净。”

    江明怀点点头,“我会安排其他部门一起协助调查ktv账目的事儿,如果有什么需要你配合工作的地方再叫你。不过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得给队里通个气,起码得给我通个气,再这么……”

    江明怀一边说教一边拿起座机打算给相关部门打电话。白景聿瞅准了时机,从江明怀的手底下抽走了自己的检讨书,然后笑嘻嘻塞进自己兜里往外跑,“这检讨书写得实在是有碍观瞻,就不放在江局这丢人现眼了,我这就带走。”

    江明怀的手悬在半空,“……我没说完呢!”日上竿头,夜晚宁静的马路又开始恢复平日里的生机。无论是昨晚好好睡觉的或者是各种原因没睡觉的,此时都被喧嚣的世界强行唤醒着身体里的内一个细胞。

    宋寻终于被值班室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吵醒,他揉了揉枕得发麻的手臂,这才发现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

    大夜班后他理应轮休一天,于是宋寻起身脱下白大褂换了套常服。此时外头正是寒冬腊月,临出门时他紧了紧大衣的领口,脖子里厚厚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宋寻个子很高,身材比常人稍微瘦了些,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更显修长。他长得并不算出类拔萃,五官却很是端正明朗,再加上说起话来慢条斯理,莫名会给人有一种十分踏实的安全感。

    这点他的实习生严很有发言权虽然宋医生在医院里的职级不高,但似乎只要有师父当班,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这会儿宋寻刚走出医院大门,手里的双肩包还没来得及背到身上,迎面一阵寒风袭来,使得他刚呼出的热气全都糊在了眼镜片上。隔着模糊不清的视线,他似乎看到严正领着两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朝他走过来。

    见他正准备走,严赶紧叫住他道:“宋老师等一下,这两位是派出所的同志,他们想过来了解一下昨晚那个消失病人的情况。”

    第6章 好歹是同行

    虽然拖着夜班后略显沉重的双腿,但在两位民警同志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后,宋寻还是朝对方淡淡一笑,然后指了指旁边办公楼道:“监控室和值班记录都在那里,要不我们找个会议室谈吧。”

    民警的来访主要是配合刑侦队给医院事发时段的负责人做一个详细的笔录,其实消失病人的身份,早在他们看到医院监控录像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有了合理的推断方向。

    只不过因为时间和条件很多因素都对不上号,所以办案人员更是一头雾水。

    宋寻在听完民警的陈述后,凝神想了一会儿道:“你们的意思是说,当晚的病人在来医院之前其实就已经出车祸死了?”

    民警同志道:“没错,昨晚城西富灵路口发生一起严重车祸,其中一个当场宣告死亡的人员,经身份确认后叫邹卫国,也就是贵单位监控里看到的那个人。我们今天来主要是了解一下当事人来医院时的详细情况。”

    宋寻“嗯”了一声,让严把昨晚病人的病例和挂号留存单都拿来给民警。单子移交出去的时候,宋寻特地看了一眼挂号单上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零三分。于是他看似漫不经心道:“不知道昨晚的车祸是几点发生的?”

    民警一边翻资料一边回道:“噢……根据法医对尸体的勘验,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当晚零点前后。”

    民警的话音刚落,实习生严突然跳起来咋咋呼呼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是凌晨两点左右见到的病人,时间根本对不上号。警察同志,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严心里想着质疑警察的判断好像不太好,却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话落,他回头看了一眼宋寻,只见对方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便只好缩回宋寻旁边,心虚地补了一句:“宋老师……您、您说呢?”

    宋寻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异样,严看不出他是早就知道了实情,还是另外有什么别的想法。

    等了一会儿,他看到宋寻很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我们医院当晚只是正常接收了这个病人,在他失踪之前并没有问出详细的身份信息来。无论中间有什么原因,既然警察同志已经有了合理的推断,我们还是放心交给他们处理比较好……”

    说着他朝两位民警笑了笑,对方也回了个笑脸,双方便不再多话。实习生严满腹狐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宋寻有意终止话题,只好自己憋了一肚子话欲言又止。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案子里出现了这么明显的逻辑性错误,师父却不去指出来呢?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头的刑侦队,白景聿也刚刚收到有关车祸死者在死亡时间后再次离奇出现在医院监控里的消息。

    由于当晚事发的医院就是自己出车祸后去的那家,所以白景聿理所当然地想起了自己在输液室时,听到护士之间那几句窃窃私语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