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听对方的声音。

    她拿的一本是《佛说阿弥陀经》,纪泽阳翻了一翻,却把书放下,懒懒地靠在塌上,开口出声。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

    暑夏之日,天气太过炎热,香房门窗皆开透气,晚霞落晖,余光泼洒在他的半张脸上。。

    他的声音低沉凛冽,漫不经心,回dàng在小小的客房中。

    从她心尖淌过一遍,她只能坐在不远处一眼也不眨地看着那人。

    声音,面容,还有那双浅浅隐匿在夕阳昏huáng中的眼睛,好像成了一幅有音色的画。

    佛音过心,她的脑海极静,心里却像是被什么在瘙痒,渐渐地突破那层薄薄的屏障。

    后来佛寺钟声再起,洪亮沉闷的钟声划过沉寂的夜空,她才知道,已到歇夜的时辰。

    千年古刹,寂静无声。

    她被纪泽阳赶回房间休息。

    躺在香房,敞开的窗里飘来淡淡的佛香,她脑海里,不知怎么,来来回回浮现的纪泽阳的样貌。

    也许是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睡不着。

    她开始默念,一只阳,两只阳,三只阳……

    渐渐地,阳啊阳的睡着了。

    天还未亮。

    佛寺的钟声响起,先急后缓。

    响了许久,她也没数,只感觉朦胧睡意都渐渐消失。

    陷入黑暗中的寺庙中,灯光亮起。

    程灿迷茫起身,透过窗外看了一眼天色,黑黢黢的,连星星都还可以看见。

    钟声余音仿佛依旧绕梁在房内。

    随意穿起衣服起身,她推开院门走到外面,灯火通明,有和尚穿着衣服匆忙从她身边走过。

    纪泽阳,季青山二人房中灯光也已亮。

    她看着山下的夜色,葱郁的树木间,一片黑色。

    季青山也穿好衣服出门。

    山里的夜间很凉,他穿了件单薄的外套。

    程灿询问,“他们这是gān嘛去?”

    “上早课。”

    她看了眼时间。

    四点半。

    “这么早的吗?”

    季青山说,“他们在一小时前就已经起chuáng了。”

    程灿惊讶,“比高中生还辛苦。”

    男人笑,“对,比高中生还辛苦。”

    说完话,他们就静静站在院中,安静地看着山下,夜色渐渐浅淡,天色蒙蒙亮。

    太阳要升起来了。

    纪泽阳后面也出来。

    看见他们俩后,“怎么起来这么早?”

    程灿知道这句话是问她的。

    “钟声响了,睡不着了,感觉敲了很久。”

    季青山在旁边说,“敲了三遍,一百零八下。”

    果然。

    她就感觉敲了许多下。

    这其中应该有什么典故,她看向纪泽阳,希望他来解释一下。

    这时,才发现对方穿着西装黑裤,“你要下山?”

    “嗯,要去见客户。”纪泽阳把袖扣扣上,整理着领口,“你无聊就在寺庙周围转转,不要走远,晚上我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纪先生,你此时看起来特别像哄小孩的大家长。”

    纪先生不以为意,对季青山点了点头,“我先走了,晚上再见,帮忙看着她点。”

    背影消失在沉沉夜色中,她抬起眼,发现有几颗星星特别亮。

    应该其中一颗是启明星,她猜测,是最亮的那一颗。

    “你要回去诵经吗?”

    她问。

    季青山点头。

    真诚地像个佛家中人。

    程灿不解,“那你为什么不出家?”她从未见过哪一个人像这般信佛诚恳。

    季青山还看着远方,她侧目,对方也转过身,看着她,“尘世仍有执念,实在是割舍不下。”

    程灿看不懂对方的眼神,像有重重迷障,走不出来,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死角。

    季青山笑着,“《佛说阿弥陀经》说,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说阿弥陀佛,执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乱,其人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是人终时心不颠倒,即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经受持者,及闻诸佛名者。是诸善男子,善女人皆为一切诸佛之所护念,皆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他说,“我这佛是为旁人念着,需要更加真诚。”

    她点头,不说话。

    也许对方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倾诉的人。

    最后,她回房补觉时,想,纪泽阳能背下那一本佛经,绝对有季青山的功劳。

    第18章 旅游

    天大亮时,程灿被外面的阳光晒醒。

    之前衣服已穿好,她懒得脱,直接和衣而睡,现下起来只需要洗脸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