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季青山房中,发现对方并不在。

    门口贴着一张白纸,站近了看,仿佛可以嗅见墨香。

    是块好墨。

    纸上是毛笔字,现下很少人能把毛笔字写得这么规整,字像是在写书信的大小,她看不出对方临摹地是谁的贴,这字自有风骨,有些飘逸。

    内容如下:

    晨起时,经纪人相商,需要在此地拍摄杂志,匆忙下山。

    如有要事,电话联系。

    青山留

    后面写了一行数字,应该是电话号码,在一串字后,这串阿拉伯数字显得尤其突兀。

    她用手机记下,才把纸张取下。

    无缘无故得一大明星联系方式,赚了,她自娱自乐。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觉有些饿。

    可是现在斋饭时间肯定已过,不好意思要人家为她一人重新开灶。

    她向外面走。

    寺庙的僧人未见一个,不知都躲在哪里去了。

    沿着一条小路。

    晃晃悠悠地慢走。

    一路寺庙的墙都是暗huáng色,有些地方的外表都已经脱落,有虫蚁爬过,背上背着小白点,应该是不知从何寻来的食物。

    下面有一个小院。

    木门半敞。

    她好奇地走过去,里面有诵经声传来。

    声音的主人是道年轻的女声,清朗悦耳,听着十分享受。

    她被吸引,走进去。

    院子中间坐着一个穿短袖短裤的女孩子,坐在一个石桌旁,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拿着经书,不紧不慢地翻阅。

    自娱自乐,树上的阳光撒在女孩的身上。

    她走过去,对方察觉。

    抬起头来有些惊讶。

    程灿不好意思,“我是寺庙的游客,不小心走到了这里。”

    对方点头,手中咬了一半的包子放回木盘中。

    她看着,包子的香气四处飘逸,肚子轰鸣一叫。

    场面有些尴尬。

    对方倒是噗嗤一声笑了,“你要过来吃点吗?现在早已经过了朝食的时间。”

    程灿没动。

    女孩子说,“我还有很多。”

    她才走过去。

    女孩子名叫周嘉言,说是自小寄住在这里。

    “你今年多大啊?”程灿咬了一小口包子,是素馅的。

    吃起来软软,两口一个,一下子就没了。

    “十六岁吧。”周嘉言回忆,然后慢慢肯定,“应该是十六岁吧。”

    怎么会有人记不清自己的年龄。

    程灿不解。

    “跟我一般大。”她说,“那你岂不是还在读高中?”

    周嘉言摇头,笑起来,眼睛成了弯月状,“我已经要读大二了。”

    “大二?”程灿从包子中抬眼,“那你岂不是十五岁就考取了大学?”

    “唔——”她点头,“覃曼大学。”

    覃曼大学,国内名牌大学,排名前五,尤其核技术与工程这门专业尤其出名。

    程灿感叹说,“感觉你在炫耀。”

    对方笑。

    她接着说,“我身边也有一个十五岁就进入大学的人,b大。”

    季青山和这名叫周嘉言的少女应该是她遇见过的人中最奇怪的人了。

    大抵上天才都是这样。

    “那他很厉害。”周嘉言真诚感叹。

    程灿说,“你也很厉害。”

    对方笑着说,“那不一样。”

    她想问怎么不一样,最终却没问,也许这属于别人的隐私。

    “你在这里住,不孤独吗?”

    她很难不好奇。

    如果是她在这里住十几年,她肯定受不了,这么静的地方,没人和你聊天,说话。

    感觉会很崩溃。

    “我堂哥每周都会来看我,而且,自从大学后,我都住校,只偶尔周末还在这里住。”

    她点头。

    没有问你父母怎么不来,来的反而是隔了一层的堂哥。

    她只是感叹世界上厉害的人真多,而她是十分不起眼的一个。

    “你一个人来的?”周嘉言问。

    她摇头。

    “和……我的监护人,还有监护人的朋友一起来的。”

    对方并未惊讶,只说了声哦。

    然后便兴高采烈地给她推荐长安有名的好吃食物的店铺。

    串堂过街,再小再深的店面对方都知道。

    一个个菜名,一条条街道巷子,一个个店铺名。

    开口就来。

    她觉得对方不孤独是有道理的,估计十多年的闲散时间都用来寻找美食了。

    她们聊的开心,也许是因为年龄相仿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嘉言很少见人的缘故。

    最后两人甚至jiāo换了联系方式,只说以后有空可以联系。

    途中,裴严打来电话。

    也不知道他一个长安人,怎么老学东北人讲话。

    “老妹儿,你在哪里啊?”

    “你回佛寺了?”

    “嗯,就在你的门前。”

    她好奇,“你不是陪你的小女朋友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