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施将手中的矿泉水一口气喝完,瓶子扔进垃圾桶。

    给父亲发了个信息,“已平安到达,勿念。”

    信息发完,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

    是订住宿的app来的消息。

    惜故小院,“请问您定的是哪个类型的房间呢?”

    梅柳渡姜,“男生四人间。”

    消息回得很快。

    惜故小院,“可以的,四人间昨晚未住满,所以您不必等到下午两点。”

    梅柳渡姜,“好的,谢谢你,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地铁鸣笛进站,人群骚动起来。

    他收了手机,被挤着进了地铁。

    惜故小院。

    麻花的小下巴搭在梅超的腿上。

    她一下一下的轻抚它的头。

    麻花被带回来好几天,告示也贴出去好几天,也没人来寻它。

    梅超想了想,就带麻花去了宠物医院,打针、美容什么的。

    这小家伙现在油光水滑的,日子自在着呢。

    姜施还没敲门,梅超就从监控里看到了他。

    她视线落回电脑上的对话框,梅柳渡姜。

    高中三年,津城高中不过几千来平方米,两个人却直到毕业前都没再见过。

    后来,茫茫人海,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碰上了。

    可笑命运作弄人。

    梅超看着眼前的人,“姜施。”

    姜施亦愣了几秒,而后神色如常,点点头,“真巧。”

    几年的岁月,埋葬了男孩脆弱不堪的模样。

    她想,他现在挺好,这挺好。

    两个人克制地寒暄过后,都沉默下来。

    梅超接过他的身份证,很快录入他的身份信息,给他安排chuáng位,收押金,递房卡。

    麻花见了生人却不躲,直往姜施的脚下蹭。

    蹭着蹭着就往人身上爬,男孩的牛仔裤被抓得次啦响。

    她轻声喝止,“麻花,不可以这样。”

    姜施本瞧着脚下缠作一团的猫有趣,听见她的话猛抬头。

    梅超qiáng装镇定,“这猫爱撒娇,粘人。”

    姜施却没打算掠过这个问题,“你叫它什么?”

    她扣着文件夹,“挺顺口的,就这么叫了。”

    姜施爱吃麻花,很爱的那种。

    他家的巷子里就有家卖麻花的,现做,香脆可口,他从小吃到大。

    高中那个时候,两个人坐同桌,早自习结束后,姜施就从桌肚里拿出麻花。

    一节掰成两半儿,课本上跟着掉渣。

    再后来,父亲有时出差,问她要什么礼物,她都回答,老爸,把那个地方最好吃的麻花带回来吧。

    零零总总,两个人竟也吃了许多地方的麻花。

    岁月并没有停留。

    也没有人刻意去记这些事。

    只是当时年少。

    提起来就会泪流满面的年岁。

    chapter 20

    姜施放了行李就出去了。

    她松了一口气,坐在前台半天缓不过神来。

    年少那会儿,也没到情深意重的地步。

    他像是叶片的筋骨,不明显,被叶肉和表皮所覆盖。

    只暗暗地影响着叶脉和叶缘细胞的生长。

    梅超重新翻了一下姜施的订单,他要在这里停留一周。

    想起他问四海酒店的位置,她猜测或许是过来参加什么比赛或者是看展览之类的。

    不见血的伤口,连道歉都不知道怎么拐弯抹角的表达。

    那个时候的胆怯和无法迈出的一步,让她天然地比姜施矮了一截。

    她拿着手机戳戳点点,眼睛在屏幕上浏览,脑子却没有跟着转。

    大后天的动车票也没剩几张了。

    那就,再拖一天吧。

    就一天。

    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梅超很快下单付款。

    出票信息紧跟着就发到了手机上。

    姜施找了个咖啡馆,休息会儿。

    赶了这么久的路,他有些困。

    前台的服务员问他要点什么。

    姜施沉吟了会儿,“有麻花么?”

    服务员愣了,然后笑着说,“不好意思,店里没有麻花卖。”

    他也跟着笑了,“一杯美式吧,加冰,谢谢你。”

    真是跟着这个不像话的天气一起昏了头。

    姜施在心里笑自己。

    明天jiāo流会开幕,他想今天下午去踩一下点。

    云海jiāo通大学的刘石教授出席这次的jiāo流会,而这个教授是姜施所在的机电学院的副院长,曾经在一次学院级的科技比赛上做评委,当时身为参赛选手的姜施给他的印象很深刻。

    刘石本来想着带一个自己实验室的研究生过去,但偏偏手下的研究生不是有课就是资质一般。

    这次的机会难得,带个沉稳大气的学生也许会影响很多。

    他去机电的辅导员办公室查了学生的成绩,还有一些档案,最终带了姜施。

    姜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到了粤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