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松开我,有人。”

    这会儿白天出去办事或者游玩的客人都零零散散地往回走,梅超觉得这样子不太好。

    “见不得人?”

    梅超沉默着,半晌,将手里的猫轻轻放在地上,麻花溜得很快。

    她说,“不太好。”

    他又开始犯流氓劲儿,“哪儿不好?跟我睡觉不好?还是抱着你不好?”

    梅超知道自己是个很能装的人。

    明明玩不起,却偏偏还想寻找刺激。

    她并不了解秦遥,但还是清楚的知道他和自己几乎是两个世界。

    平行线没jiāo点的法则,在人类世界被扭曲。

    麻花又大着胆子在门口探头,喵一声,吸引人的注意力。

    林佳湿着头发包着毛巾走进客厅。

    看着两个人,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梅超紧攥着手,又松开,甚为平静地开口,“都不好。”

    腰上略带挑逗意味的手倏然松开,再看那个人,他已经将双手枕在脑后,脸上一片清明。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手表,还有一根黑色皮筋。

    那是昨晚两个人在酒店的时候被他拿走的。

    男人骨头略粗,嵌着纤细的黑色头绳,看起来清淡而暧昧。

    梅超被扣在门上的时候,脑后的马尾硌着她有些不舒服。

    像是知道她的感受,他将黑色的头绳解开。

    长发跟着翩然而下,像一张网裹着两个人。

    目光收回,她转身回到前台。

    林佳起身让她坐进去,待人落座,她用胳膊肘轻捅旁边的人。

    奈何梅超只是认真地盯着屏幕,继续回评论,并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

    林佳将头发散开,一阵玫瑰味的洗发水香气也跟着袭来,双手不住地拨弄湿发,细小的水滴落在梅超的胳膊上、脸上。

    “你这样的女孩子,真是没意思。”

    林佳丢下一句话,撇撇嘴回房间chui头发去了。

    你这样的人,真是没意思。

    梅超和秦遥都听到了。

    女孩子还是无动于衷,只男人轻飘飘地笑一声,像是对她的报复。

    秦遥知道自己在chuáng上把她当作韩梅梅。

    兴之所至,总叫她梅梅。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大概能够看出来,梅超也不是因为有多爱他而跟他上chuáng。

    只是,现在心中这奇怪的感觉让他迷惘而不甘。

    局势调转。

    潇洒的一方不再是他,他愤愤不平。

    梅超告诉自己,不要毫无保留地对他好。

    他花心,但并不滥情,这意味着,同他这样的人,可以各取所需。

    jiāo易平等公正,不会缺斤少两。

    她将自己jiāo给秦遥的那一天,蹲在酒店的浴缸洗了两个人的衣服。

    那一天像是一个岔路口,将他和她带去一座迷雾森林。

    梅超洗衣服不太用公用的洗衣机,心里的小洁癖暗暗作祟。

    加上夏天的衣物单薄,手洗一把不算太困难。

    从那天后,她洗衣服,总能在自己的衣篓里看见一两件他的混在里面。

    梅超又会耐心地挑出来,放到某人的chuáng头去。

    她不是善茬。

    秦遥知道这一点,却总是忘记。

    姜施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今天下午他看了看会场,然后在附近逛了逛,逛了会儿觉得自己还是对旅行什么的提不起兴趣,于是找了个网吧,进去做了一晚上的机械设计图。

    小院儿门口,他翘了门。

    梅超按了门锁遥控。

    “回来了?”

    “嗯。”

    “去周边逛了逛么?”

    姜施笑了笑,“算是吧。”

    梅超知道,他十有八九找了个地儿坐了一下午。

    “哦,对了,退房的那天我没办法十二点走,不知道你们这里钟点房的价格是?”

    梅超给他看了下价目表,“是有事要办么?如果只是行李晚些拿的话,这里可以寄存行李,就不必开钟点房了。”

    姜施笑,“可以吗?”

    “嗯。”

    沙发上的秦遥看着手机屏幕,耳朵里全是两个人的谈笑声。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姜施。

    秦遥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孩子,是昨天资料上的那个学生。

    明轩给的资料上,是一张一寸证件照,蓝底白衣。

    真是巧。

    他来了兴趣,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观察姜施。

    梅超在帮姜施改房态,“我过两天要走了,给你备注一下,到时候工作人员就知道了。”

    “要走了?回家么?”

    “嗯。”

    姜施大概猜到了她只是趁着暑假出来兼职或者是实习。

    他想起她高中时被管得很严,不知道她是想了什么办法让她妈妈同意她出来的。

    她笑,“我骗了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