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翠嫩的茎叶蔫头耷脑地蜷着,卷成了焦黄色的细条。

    用手一碰,便簌簌掉落下细碎的碎屑,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飞灰。

    凌尘背着凌瑶走在滚烫的官道上。

    脚下的黄土被晒得硬邦邦的,每落下一步,鞋底板与地面摩擦便扬起一阵细碎的白烟。

    那股热气顺着鞋底往上钻,透过布靴烫得脚心发麻,仿佛鞋底随时要被这股热浪烙穿。

    他玄色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修行打磨出的劲瘦腰线。

    衣料上也沾着沿途的尘土与草屑,原本整洁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师父……好热啊……”

    凌瑶趴在凌尘的背上,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浓浓的气无力,像被晒蔫的小奶猫,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原本总是亮晶晶、像盛着星光的杏眼此刻半眯着,眼尾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小脸蛋被晒得通红,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额角那朵娇俏的紫罗兰印记也褪去了往日的鲜活紫艳,变得黯淡无光。

    她的小手软软地搭在凌尘的肩头,掌心温热,却没了往日里攥着他衣领时的那股韧劲。

    腰间那本《百花录》的书囊松了扣,沉甸甸的书卷顺着她的腰侧滑了下去,堪堪挂在胯间。

    书页被汗水浸得发皱,边角卷了起来。

    凌尘抬手用袖口擦了把额角的汗,粗粝的布袖蹭过额头,带起一阵微痒。

    他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唇瓣干裂起了一层薄薄的皮,连吞咽口水都带着涩意。

    ——腰间的水壶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见了底。

    最后一口清甜的泉水,他硬是逼着凌瑶喝了下去。

    此刻唇齿间还残留着那点淡淡的水汽,却更勾得人干渴难耐。

    “再撑一撑,瑶瑶。”

    凌尘的声音带着沙哑,像是被砂纸轻轻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干渴的疲惫。

    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背上的小丫头,目光里满是心疼。

    凌瑶的羊角辫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几缕碎发黏在颈侧。

    原本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发梢此刻耷拉着,沾着草屑与尘土。

    她往凌尘的颈窝缩了缩,脸颊贴在他汗湿的背上,感受着那股温热,小鼻子轻轻抽了抽,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只剩下偶尔从喉咙里溢出的一声轻哼,像极了被晒晕的雏鸟,透着浓浓的倦意。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官道尽头的地平线上,终于晕开了一片灰扑扑的轮廓。

    他收紧了背上的凌瑶,脚步加快,沿着村口的土路往村里走。

    土路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土坯房门窗紧闭,门板上的漆皮早已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木头。

    几户人家的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同样干裂的院子。

    墙角的杂草早已枯死,连那点绿色都被烈日榨干了。

    偶尔能看到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趴在墙根下,吐着舌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看到他们过来,也只是浑浊地看了一眼,便又把头埋进爪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