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不认为浊有死在这儿的可能,浊大概率比他们政务大楼活得都久,他只是在折磨自己而已。

    浊又哼了一声,他把脸埋进沙发里。

    这场“争吵”什么时候结束啊,他想袁安卿了。

    ……

    “你尝尝这个红茶。”陈娇把手中的杯子递给袁安卿。

    袁安卿接过杯子轻抿了一口。

    “怎么样?”陈娇问他。

    “有一股木香味。”袁安卿如实回答。

    “是桂圆木。”陈娇说着又把剩下的杯子递给其余四人。

    萧临和方小东这俩学生也老神在在地品了一口,随后露出惊艳的表情。

    袁安卿带来的那两位也是一样。

    他们这一群现任救世主和前救世主就这么围成一圈,席地而坐,一起品茶。

    救世主们依旧在青先生的房间,青先生什么都不能吃。

    “我原来以为喝红茶俗,现在看来是我喝得少了。”浊的母亲感叹。

    袁安卿深以为然:“硬要说的话,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俗’的,无非偏见与傲慢,见人‘俗’,‘俗’的不是他人,而是自己的心。”

    “有道理。”一旁的萧临举杯跟袁安卿碰了下。

    他们几个一齐抿茶,随后一齐露出喟叹的表情。

    没有浊在这儿,袁安卿完美融入了救世主群体。

    “方便问一下二位过去的工作吗?”陈娇看向两位前救世主。

    浊的母亲轻笑一声:“我以前是警察,民警。”

    “又是一个公职人员。”陈娇点点头,随后她看向浊的父亲。

    “我是一个老师。”浊的父亲话很少,“化学老师。”

    陈娇哦了一声,随后她相当自然地问起了:“你们那儿薪资待遇怎么样?”

    这堆救世主又有了新话题,他们从工作内容谈到具体薪资,又从假期多少谈到保险,最后无可避免地绕到了他们所遇见的形形色色的人身上,于是气氛再次不可控制地滑向低落。

    袁安卿在旁喝喝茶,偶尔加入他们的对话,但大多数时候袁安卿是沉默的。

    直到他们最终把话题绕到婚姻与伴侣上来。

    “你家小男朋友什么时候过来找你?”陈娇询问。

    “快了吧。”袁安卿说,“他的目标已经过来跟他建立沟通了。”

    “你怎么知道?”陈娇有些诧异,“他给你发消息了?”

    “没有,我看到的。”袁安卿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他眼中的金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浊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起身跑到白天办公室的全身镜前,他把脸怼得很近,在这样的距离下,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浊的眼瞳是红色的,有时候红到发黑,有时候看着又很清亮,这取决于光照和浊的状态。但此时浊猩红的眼瞳里流淌着淡淡的金色,不明显,就像在红色玫瑰上撒了一小撮特别细的金粉似的。

    但浊能够感受到袁安卿的气息。

    袁安卿一直在偷偷监视他吗?

    浊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白天问他:“你又气到了?”

    “不让人生气吗!”浊不太想离开镜子,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皮,“袁安卿那么坏!”

    “说话太伤人以后会有问题的。”另一位女性亚人提醒。

    浊这一闹,把和他稍熟一些的负责人全部给折腾过来了,其中当然包括刘瀚秦。

    “我不管他了!我要和他离婚!”浊嚷嚷着往自己以前住的地方跑去。

    他身后跟了一堆工作人员。

    “你们俩没结婚,这怎么离?”

    “不要说气话了,好不好?浊?我们给你买糖吃!”

    “半斤!不!一斤?!”

    谁也拦不住浊,浊气鼓鼓地撞开人群跑自己房间去了。

    他把那些监控摄像头全给拆了扔出去,随后他嚷嚷了一声“你们就当我死了”便反锁房门。

    “怎么办?他会搞事吗?”有负责人询问白天。

    “不会,他要想搞事早就搞了。”白天觉得浊会在里面偷偷哭,“咱们还是联系袁安卿吧。”

    刘瀚秦目光落在门口,表情不明。

    而房间里的浊急吼吼地找到了镜子,他再次从镜中看到那双撒了点点金光的红眸:“袁安卿?”

    “你在偷偷看我诶。”浊的鼻尖抵在了镜面上。

    没有回应。

    “我想让你摸摸我的尾巴根。”浊的声音拖得很长,音调低沉。

    随后他就听到了袁安卿的叹气声。

    很轻,他很熟悉。

    “你舍不得我诶!”浊的尾巴晃了起来,“你占有欲好强哦!你在我身上留东西了对不对?”他说完话便开始发出一种奇妙的,独属于怪物的呼噜声。

    他的瞳孔开始放大,那种金光稍微扩散了些。

    浊的尾巴晃得更频繁了。

    “唔哇……”

    ……

    “袁安卿?”陈娇的手在袁安卿的面前晃了晃。

    “嗯?”袁安卿伸手托了下眼镜,“怎么了?”

    “你刚才在走神吗?”陈娇问他。

    “啊,没有走神。”袁安卿微微勾了下唇角,“我一直都没有走神。”

    “你现在心情很不错?”陈娇觉得袁安卿这算是在笑。

    “对。”袁安卿没有否认。

    那头浊一边说他过分一边贪恋他的力量,浊在镜子里面寻找袁安卿的踪迹,而袁安卿也利用镜子去看浊。

    真是直白得不可思议,乱七八糟的。

    “茶蛮好喝的。”袁安卿冲陈娇抬了抬杯子。

    第124章 一见钟情

    “我觉得我的感情确实不太健康。”袁安卿对陈娇说, “浊也不太正常。”

    在得知袁安卿在监视他后,浊兴奋得都要拿角撞墙了。尽管这样的感情让他们俩都挺舒服,但显然不太正常。

    “你知道啊。”陈娇问他。

    “早就知道了。”袁安卿点头。

    “你准备改?”陈娇继续问。

    袁安卿摇摇头。

    “那你?”

    “感慨一下。”袁安卿又喝了一口茶。

    陈娇已经习惯了, 陈娇现在连表情都懒得做。

    “待会儿浊就会忘记我。”袁安卿忽然一脸平静地说出了相当不得了的东西。

    这里的救世主都看向了他,只有那两位被复活的前救世主还在自顾自地品茶。

    “你刚才没跟我们说这茬。”袁安卿找上他们的时候只是说自己有个计划需要他们配合。

    陈娇深吸一口气:“如果浊忘记你,你会很危险的!”

    浊如果不记得自己喜欢过袁安卿,那他就不会主动去保护袁安卿。袁安卿精神力变态, 但他体能不行啊,随便来辆泥头车都能把袁安卿压成二维平面。

    “所以我不是找你们来了么?”这世界上除了浊身边,再也没有比救世主窝点更安全的地方了。

    陈娇已经经历了一次觉醒, 她的能力上了一个台阶,那俩新救世主虽然还懵懵的, 但他们不偏科,精神力和体能的技能都点了, 待在这里袁安卿很安全。

    “而且你们不用担心浊,浊不是人类。”袁安卿已经跟浊确认过了。

    浊的改变是不可逆的,他的记忆减少无法削弱感情。浊稍微有一点点傲, 但远没有到自尊心膨胀过头的程度, 这样的浊杀伤力实在有限, 不然官方过去三十多年也不会用浊来处理劣等分化个体了。

    “浊为什么会失忆?”陈娇问了个关键性的问题。

    “哦,他怀疑某个人。所以我在浊的精神空间里搞了点限制。”袁安卿检查刘瀚秦的记忆是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的,但他既然接触了刘瀚秦就能摸出对方的精神力结构和气息。

    如果那个缝合怪真的入侵了刘瀚秦的意识,那他肯定将外露的部分完全变成了刘瀚秦的样子。

    如果说缝合怪本身是一棵树, 那么刘瀚秦就是树上叶子的脉络, 这放在大个体上没那么重要, 但它存在。

    只要存在就能被袁安卿勘测到。

    “只有拥有刘瀚秦气息的精神力能够畅通无阻地穿透屏障,取出浊的那部分记忆。”袁安卿解释。

    “你就让他这么取出记忆?这太危险了。”

    袁安卿又喝了一口茶:“你觉得可能吗?”他不能接受浊可能会在某一刻真正地忘记他。

    正想着, 袁安卿的动作忽然一顿。

    浊那边听到了一阵声音,那声音询问他是否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