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水声潺潺，几尾青鲤在浅滩处游弋，不时摆尾溅起细碎水花。
杨戬一袭玄袍，负手而立，看着蹲在河边的沉香。
小沉香此刻正努力集中精神，小手指对着水面一点一点，试图按照舅舅方才教的口诀，隔空拨动水流。
起初只是指尖微光闪烁，水面泛起涟漪。
但几个呼吸后，那涟漪忽然扩散，一道细小水柱竟真的从河中升起，摇摇晃晃的悬在半空。
沉香眼睛一亮，兴奋地转头看向杨戬：“舅舅！你看！我做到了！”
杨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慰笑意。
他蹲下身，拍了拍沉香的后脑：“不错……”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了顿。
沉香并未察觉舅舅话中的停顿，正专注地控制着那道水柱，试图将它弯成月牙形状。
但终究法力尚浅，水柱“哗啦”一声散落回河中。
“啊——”
沉香有些懊恼的鼓了鼓脸。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道清泠的女声：“初学便能凝水成柱，已是极有天分了。”
沉香吓了一跳，慌忙转身，下意识躲到杨戬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好奇看向来人。
白晶晶不知何时已站在河边青石上，素白衣袂随风轻摆，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杨戬看见她，眼神微动，却并未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沉香的脑袋：“别怕，是你小姨。”
“小姨？”
沉香眨眨眼，记忆里娘亲从未提过还有这样一位小姨。
但见舅舅神色如常，他便怯生生的从杨戬身后挪出半步，小声唤道：“小、小姨……”
白晶晶笑了笑，走到沉香面前，俯下身与他平视。
“小沉香，小姨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沉香眼睛亮了亮，抬头看向杨戬。
杨戬笑着点了点头。
白晶晶伸手一翻，掌心清光流转，一盏造型古朴，灯身温润如玉的莲花灯缓缓浮现。
灯身流转着柔和光晕，灯芯处一点微光明灭不定，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守护气息。
杨戬一见此灯，瞳孔微缩。
他如何认不出，这是三妹杨婵从不离身的本命法宝，宝莲灯。
白晶晶将宝莲灯塞进沉香手中。
那灯到了孩童手中，竟自动缩小了几分，正好能被一双小手捧住。
“小沉香，跟我念。”
白晶晶的声音轻柔下来。
“宝莲灯照心明，仁慈心中显神通……”
沉香捧着灯，只觉得手心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顺从地跟着念，童音稚嫩，却一字一句清晰：
“宝莲灯照心明，仁慈心中显神通……”
“心灯一盏照前路，莫问仙凡道不同……”
“造化生生无穷尽，护得至亲永康宁……”
一共十六句口诀，每念一句，宝莲灯的光芒便盛一分。
待到最后一句落下，宝莲灯骤然化作一道温润流光，径直没入沉香心口，消失不见。
沉香惊讶的摸了摸胸口，那里暖融融的，却什么也摸不到。
“小姨，灯呢？”
“灯在你心里。”
白晶晶直起身，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你若遇到危险，或是想娘亲了，就在心中默念口诀，它会保护你。”
沉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手按着心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暖意。
杨戬在一旁看着，眉头微蹙。
他看向白晶晶，眼中带着疑惑。
宝莲灯乃女娲娘娘所赐，其口诀唯有杨婵知晓，白晶晶从何得知？
白晶晶察觉他的目光，轻笑摇头，传音道：“我推演出来的。大哥莫不是忘了，你小妹我有补天簪。”
杨戬默然，终究没再多问。
这时，沉香凑到杨戬身边，仰着小脸，眼中带着期盼。
“舅舅，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出来这么久，娘亲会挂念我的。”
孩童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对回家的渴望。
杨戬喉头一哽。
他蹲下身，看着沉香清澈的眼睛，半晌才温声道：“好。舅舅这就送你回去。”
他起身，对白晶晶点了点头，便牵着沉香的手，转身驾起云头。
沉香兴奋地朝白晶晶挥了挥手：“小姨再见！”
白晶晶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
待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在云层深处，她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敛去。
河风吹拂，素白衣袂翻飞。
她独自站在河边，静静看着流水东去，许久未动。
另一边，杨戬带着沉香驾云而行。
沉香第一次腾云，起初有些害怕，紧紧抓着舅舅的衣袖。
但很快便被云海翻滚的奇景吸引，小脸上满是惊奇。
“舅舅，神仙都会飞吗？”
“嗯。”
“那我娘也会飞吗？”
“……会。”
“那爹爹呢？”
杨戬沉默片刻：“你爹不会。”
沉香“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雀跃起来。
“那我以后学会了，教爹爹飞好不好？”
杨戬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主，
云头降下时，已到了刘家村外。
杨戬牵着沉香落在村口，没有直接送他进村。
他蹲下身，认真看着沉香：“沉香，舅舅要走了。”
沉香一愣：“舅舅不进去吗？娘亲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杨戬摇摇头：“舅舅还有事。你自己回去，好不好？”
沉香虽然不舍，但见舅舅神色认真，便懂事的点点头：“那舅舅下次要来看我和娘亲。”
“好。”
杨戬看着沉香一步三回头地往村里走，小小的背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村道拐角。
他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孩子，才缓缓闭了闭眼。
转身驾云而起时，杨戬的脸色已恢复平静。
沉香一路小跑回家。
推开院门时，他高兴喊道：“娘！我回来啦！”
院子里空荡荡的。
石凳翻倒在地，茶盏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沉香愣住了。
他快步跑进屋，一间一间地找：“娘？爹爹？”
无人应答。
主屋里，床铺整齐，桌上还放着半杯未喝完的茶，早已凉透。
沉香心里开始发慌。
他又跑到院里，这才注意到院子角落趴着一个人。
“爹爹？”
他跑过去，却见刘彦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爹爹，你怎么睡在地上？”
沉香推了推他，触手冰凉僵硬。
孩子还不懂什么是死亡，只是觉得父亲的身体冷得吓人。
他用力想把父亲翻过来，却怎么也搬不动。
“爹爹，你醒醒……娘呢？娘去哪里了？”
院子里只有风声。
沉香跌坐在地上，看着父亲冰冷的脸，又看看空荡荡的屋子，恐慌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小手按着心口，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宝莲灯照心明，仁慈心中显神通……”
心口处泛起暖意。
那暖意缓缓流淌，竟让他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沉香睁开眼睛，眼中还带着泪，却不再惊慌失措。
他爬起身，用尽力气将父亲的身体拖到屋檐下，又找了件旧衣盖在他身上。
然后他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望着院门。
等娘回来。
娘一定会回来的。
杨戬一袭玄袍，负手而立，看着蹲在河边的沉香。
小沉香此刻正努力集中精神，小手指对着水面一点一点，试图按照舅舅方才教的口诀，隔空拨动水流。
起初只是指尖微光闪烁，水面泛起涟漪。
但几个呼吸后，那涟漪忽然扩散，一道细小水柱竟真的从河中升起，摇摇晃晃的悬在半空。
沉香眼睛一亮，兴奋地转头看向杨戬：“舅舅！你看！我做到了！”
杨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慰笑意。
他蹲下身，拍了拍沉香的后脑：“不错……”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了顿。
沉香并未察觉舅舅话中的停顿，正专注地控制着那道水柱，试图将它弯成月牙形状。
但终究法力尚浅，水柱“哗啦”一声散落回河中。
“啊——”
沉香有些懊恼的鼓了鼓脸。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道清泠的女声：“初学便能凝水成柱，已是极有天分了。”
沉香吓了一跳，慌忙转身，下意识躲到杨戬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好奇看向来人。
白晶晶不知何时已站在河边青石上，素白衣袂随风轻摆，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杨戬看见她，眼神微动，却并未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沉香的脑袋：“别怕，是你小姨。”
“小姨？”
沉香眨眨眼，记忆里娘亲从未提过还有这样一位小姨。
但见舅舅神色如常，他便怯生生的从杨戬身后挪出半步，小声唤道：“小、小姨……”
白晶晶笑了笑，走到沉香面前，俯下身与他平视。
“小沉香，小姨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沉香眼睛亮了亮，抬头看向杨戬。
杨戬笑着点了点头。
白晶晶伸手一翻，掌心清光流转，一盏造型古朴，灯身温润如玉的莲花灯缓缓浮现。
灯身流转着柔和光晕，灯芯处一点微光明灭不定，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守护气息。
杨戬一见此灯，瞳孔微缩。
他如何认不出，这是三妹杨婵从不离身的本命法宝，宝莲灯。
白晶晶将宝莲灯塞进沉香手中。
那灯到了孩童手中，竟自动缩小了几分，正好能被一双小手捧住。
“小沉香，跟我念。”
白晶晶的声音轻柔下来。
“宝莲灯照心明，仁慈心中显神通……”
沉香捧着灯，只觉得手心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顺从地跟着念，童音稚嫩，却一字一句清晰：
“宝莲灯照心明，仁慈心中显神通……”
“心灯一盏照前路，莫问仙凡道不同……”
“造化生生无穷尽，护得至亲永康宁……”
一共十六句口诀，每念一句，宝莲灯的光芒便盛一分。
待到最后一句落下，宝莲灯骤然化作一道温润流光，径直没入沉香心口，消失不见。
沉香惊讶的摸了摸胸口，那里暖融融的，却什么也摸不到。
“小姨，灯呢？”
“灯在你心里。”
白晶晶直起身，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你若遇到危险，或是想娘亲了，就在心中默念口诀，它会保护你。”
沉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手按着心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暖意。
杨戬在一旁看着，眉头微蹙。
他看向白晶晶，眼中带着疑惑。
宝莲灯乃女娲娘娘所赐，其口诀唯有杨婵知晓，白晶晶从何得知？
白晶晶察觉他的目光，轻笑摇头，传音道：“我推演出来的。大哥莫不是忘了，你小妹我有补天簪。”
杨戬默然，终究没再多问。
这时，沉香凑到杨戬身边，仰着小脸，眼中带着期盼。
“舅舅，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出来这么久，娘亲会挂念我的。”
孩童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对回家的渴望。
杨戬喉头一哽。
他蹲下身，看着沉香清澈的眼睛，半晌才温声道：“好。舅舅这就送你回去。”
他起身，对白晶晶点了点头，便牵着沉香的手，转身驾起云头。
沉香兴奋地朝白晶晶挥了挥手：“小姨再见！”
白晶晶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
待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在云层深处，她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敛去。
河风吹拂，素白衣袂翻飞。
她独自站在河边，静静看着流水东去，许久未动。
另一边，杨戬带着沉香驾云而行。
沉香第一次腾云，起初有些害怕，紧紧抓着舅舅的衣袖。
但很快便被云海翻滚的奇景吸引，小脸上满是惊奇。
“舅舅，神仙都会飞吗？”
“嗯。”
“那我娘也会飞吗？”
“……会。”
“那爹爹呢？”
杨戬沉默片刻：“你爹不会。”
沉香“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雀跃起来。
“那我以后学会了，教爹爹飞好不好？”
杨戬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主，
云头降下时，已到了刘家村外。
杨戬牵着沉香落在村口，没有直接送他进村。
他蹲下身，认真看着沉香：“沉香，舅舅要走了。”
沉香一愣：“舅舅不进去吗？娘亲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杨戬摇摇头：“舅舅还有事。你自己回去，好不好？”
沉香虽然不舍，但见舅舅神色认真，便懂事的点点头：“那舅舅下次要来看我和娘亲。”
“好。”
杨戬看着沉香一步三回头地往村里走，小小的背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村道拐角。
他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孩子，才缓缓闭了闭眼。
转身驾云而起时，杨戬的脸色已恢复平静。
沉香一路小跑回家。
推开院门时，他高兴喊道：“娘！我回来啦！”
院子里空荡荡的。
石凳翻倒在地，茶盏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沉香愣住了。
他快步跑进屋，一间一间地找：“娘？爹爹？”
无人应答。
主屋里，床铺整齐，桌上还放着半杯未喝完的茶，早已凉透。
沉香心里开始发慌。
他又跑到院里，这才注意到院子角落趴着一个人。
“爹爹？”
他跑过去，却见刘彦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爹爹，你怎么睡在地上？”
沉香推了推他，触手冰凉僵硬。
孩子还不懂什么是死亡，只是觉得父亲的身体冷得吓人。
他用力想把父亲翻过来，却怎么也搬不动。
“爹爹，你醒醒……娘呢？娘去哪里了？”
院子里只有风声。
沉香跌坐在地上，看着父亲冰冷的脸，又看看空荡荡的屋子，恐慌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小手按着心口，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宝莲灯照心明，仁慈心中显神通……”
心口处泛起暖意。
那暖意缓缓流淌，竟让他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沉香睁开眼睛，眼中还带着泪，却不再惊慌失措。
他爬起身，用尽力气将父亲的身体拖到屋檐下，又找了件旧衣盖在他身上。
然后他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望着院门。
等娘回来。
娘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