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山侯三人没想到中间有这么多细节,可那是他们的孩子呀,他们得想办法保住了,他们深知永熙帝温善,还是得从感情入手,于是快速想对策。

    “还有,还有。”萧元平继续道:“父皇,我身上都青了!”

    “怎么青的?”永熙帝问。

    “他们打的!”萧元平立马一撸裤腿。

    白嫩嫩胖嘟嘟的小腿上一片青色,永熙帝记得这是前几日小家伙跑步摔的,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小儿子脏兮兮的小脸,伸手抹掉小家伙嘴角明显的点心渣,将萧元平的裤腿撸下来,冷着脸对敬山侯三人:“李世子等人推朕儿子,打朕儿子,你们就是这般读圣贤书,忠君爱国的吗?”

    这话说的很重了,敬山侯三人顿时下跪,不敢说话。

    肖喻和裴燕礼几人也低下头。

    “陛下,刑部那边送来李世子三人的供词。”宫人道。

    “呈上来。”永熙帝道。

    敬山侯三人大惊,他们接到三个孩子进刑部后,没有耽搁就进了宫,这边还没有说服陛下,怎么供词都出来了?

    看来敬山侯世子三人都是没骨气的废物,一到刑部,就吓破了胆子,什么都招了,可真是省事了,肖喻和裴燕礼暗暗笑了。

    永熙帝接过来供词看着,越看脸越黑,“啪”的一声合上证词,“砰”的一下狠狠地砸到敬山侯的脸上:“看看,看看,你们自己看看!”

    敬山侯的父亲是治水有功,得了“敬山侯”这个爵位,世袭到他头上,他自己并没有为大靖做过贡献,却得到永熙帝、太后等一众人的重视,平时府里出个什么事情,他求一求永熙帝也就过去了,从来没有被这般打脸过,顿时吓的浑身一抖。

    远林伯和掌院不由得颤抖。

    “看,现下就给朕看!”永熙帝指着三人厉声道。

    敬山侯抖如筛糠似的,把供词捡起来,第一次还拿倒了,赶紧拿正,看到上面一项项的事迹,收受贿赂八十万两、强抢民女多名、强抢少年多名、杀害百姓三名、强占土地百亩……下面都签字画押了。

    “你们还有脸求情!”永熙帝也是气恨了,拿起茶碗就朝敬山侯头上砸,道:“朕念在你们祖上功德,待你们不薄,你们不知好歹,伤害我儿,□□我子民,简直无法无天!”

    这时候敬山侯不敢再为孩子求情,不顾头上的血、茶叶、茶水,狼狈地跪地求饶。

    永熙帝大怒道:“来人,先把他们全部收押到刑部,让刑部好好给朕查!”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敬山侯三人大喊。

    永熙帝摆手。

    侍卫将三人带走。

    永熙帝坐在桌前平抚心情。

    殿内安静一片。

    好一会儿,裴燕礼出声道:“陛下,息怒。”

    蛋子道:“父皇,注意身子。”

    萧元平奶乎乎地道:“父皇,不要为了别人,气坏自己,不值当。”

    永熙帝抬眼看着萧元平。

    萧元平眨巴亮晶晶的眼睛。

    “怎么说哭就哭的?”永熙帝问。

    “洋葱熏的啊。”萧元平说完赶紧捂住嘴巴。

    永熙帝是温善,不是笨,他已经察觉到事情的端倪,转头看向肖喻和裴燕礼。

    二人一开始也没打算瞒过永熙帝,不然也不会让萧元平这个孩子配合着演戏了。

    肖喻看向明河。

    明河自动从怀里掏出几片洋葱。

    裴燕礼道:“陛下,臣知道敬山侯等人,惯会挟恩求报,然后将这事轻轻揭过,可他们实在做了太多恶事,不能轻易放过,所以臣才出此下策。”

    “陛下,卑职也参与了。”肖喻道。

    蛋子道:“父皇,儿臣也提意见了。”

    明河道:“陛下,微臣也提了。”

    “还有我,还有我,父皇,我故意要骗他们的,我腿上的伤不是他们打的,但他们是真的推我了,一下就把我推倒了。”萧元平诚实道。

    永熙帝看着几人,他确实很讨厌敬山侯这种仗着先辈功劳为非作歹的,但他一直抓不到一些足够定罪的证据。

    就像这次,如果不是肖喻几人站出来指证,如果供词没有及时出现……就凭敬山侯几人那般挟恩痛哭,他估计看在先帝的面上,真的又会放过他们,肖喻几人非但没有做错,反而立了大功。

    他直接道:“你们没错,你们做得好!”

    “父皇,你说真的吗?”萧元平昂起小脑袋问。

    “自然真的,就他们做的那些事情,说他们一句恶贯满盈都不为过,今日你们立功了!”永熙帝道。

    萧元平问:“那你怎么不开心?”

    “朕哪里不开心了?”永熙帝问。

    “你嘴巴都是弯的,不是扬起来的。”萧元平指着永熙帝的嘴角道。

    “你倒是细心。”永熙帝忍不住笑了,旋即又叹息一声,道:“这些人啊,朕越是待他们好,他们越是猖狂。”

    “那父皇不对他们好,不就行了,多简单呀。”萧元平道。

    永熙帝道:“是,你说得是,是朕感情用事了,望你们以后啊,别像朕。”

    “不,我就要像父皇。”萧元平道。

    “哦,像父皇哪里?”

    “像父皇长得俊,长得高,画画好看。”

    谁不喜欢孩子的崇拜呢?

    永熙帝这一次是真的被萧元平逗乐了,心里郁闷一扫而光,他笑看着肖喻几人道:“你们几人做得非常好,朕一定好好处理他们。”

    “陛下,卑职有个请求。”肖喻道。

    “你说。”

    “恳请不要将卑职开酒楼的事儿说出去。”肖喻就是纯粹地做生意,必要的时候可以帮一帮蛋子。

    永熙帝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就道:“行,你们身上都脏兮兮的,回去梳洗一下。”

    “是。”

    几人各自回去梳洗后,永熙帝又喊蛋子和明河去乾心殿。

    肖喻在东宫等了好一会儿,两个孩子才回来,他问:“陛下说什么了?”

    “治国之道。”明河回道。

    蛋子点头道:“父皇夸了我们这次的做法,说治大国如烹小鲜,需要食材、火候、作料,不可冒进,否则会遭到极大的反噬。”

    “还说,话说三分满,事做七分休。”明河接着蛋子的话道:“不可太绝。”

    肖喻听完,顺口说一句:“好难啊。”

    蛋子和明河道:“不难呀。”

    肖喻看着两个孩子问:“不难?”

    “不难呀,只要达到平衡就行。”蛋子道。

    明河点头。

    肖喻错愕地看着两个孩子,他们每日跟着荀大学士等人到底学了什么,他有些跟不上他们的思维,这、这可能就是男主和反派的智商吧,他作为一个小炮灰也不和两个孩子比较了,道:“你们觉得容易就行。”

    明河认真道:“说容易也不容易,学无止境。”

    蛋子一本正经道:“嗯,我们仍需不断努力。”

    两个孩子一起点头。

    肖喻眨巴了两下眼睛,感觉自己以后只能和聪哥儿玩了。

    结果下一瞬,两个孩子肚子“咕噜”一声,然后一起抱着肖喻的胳膊撒娇,问:“小舅舅,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现下又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了,肖喻笑了。

    舅甥三人便一起商量晚饭。

    接下来几日肖喻都没有出宫。

    敬山侯等人那边案子很快有了结果,除了敬山侯世子三人恶贯满盈之外,敬山侯三个长辈也招认诸多罪名。

    永熙帝直接将他们的罪证拿到朝堂上说,让朝臣来评一评看一看。

    朝臣震惊不已,但都同意永熙帝的任何处置。

    永熙帝就这样顺顺利利地没收敬山侯三家的所有田产,将他们全部贬为庶民,非但没有引起朝臣的不满,反而震慑了其他躺在功劳簿上的纨绔子弟。

    不过朝臣都觉得这事儿不像是永熙帝的作事风格,意识到有太子殿下参与后,纷纷对蛋子有了敬畏之心。

    肖喻得知这一消息,心情大好,趁着明河和蛋子上课,他带着新的菜谱,出了皇宫,来到东南坊。

    时候还早,小河子二号酒楼还没有开门。

    他直接来到余家小院子。

    余桐桐正在院子里帮余老太太晒衣裳。

    肖喻唤一声:“桐桐。”

    “小舅舅!”余桐桐开心地扑上来。

    肖喻搂着余桐桐道:“吃饭了吗?”

    “吃了,小舅舅,告诉你个好消息。”余桐桐笑弯了眼睛。

    肖喻也笑着问:“什么好消息呀?”

    余桐桐很得意地道:“我弟弟扶着东西会走路了。”

    “真的啊,他现下在哪儿呢?”肖喻问。

    “这!这!”堂屋传来一个小奶腔。

    肖喻一抬眼,就看到堂屋里,聪哥儿穿着红肚兜,推着一个西瓜,朝这边走来。

    余桐桐皱起小眉头,大声道:“弟弟,你又推西瓜干什么?大早上的,不兴吃西瓜!”

    “吃!”聪哥儿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