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越来越近。
不是脚步声，是拖拽声。沉重的、巨大的金属物件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摩擦，每一声都拉得老长，像生锈的锯子在骨头上来回拉扯，听得人牙酸。间或夹杂着“哐当”的撞击，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洞壁。
苏挽雪脸色惨白地缩回岩缝。远处那片黑暗里，几点暗红色的光点正在移动，不是眼睛，更像是……某种会发光的金属部件？随着移动忽明忽灭。
“是矿车。”狗娃忽然小声说，声音抖得厉害，“以前……阿爹下矿，用那种铁斗车运矿石……很大的，要几个人才能推得动。”
矿车？被污染了的矿车？
林黯想起刚才那几个矿工——污秽能量通过他们手里的金属工具维持循环。如果是一整辆矿车，甚至更多……
“不能留在这儿。”林黯咬牙，用左手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胸口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回去。苏挽雪扶住他，她自己也是摇摇欲坠。
“走不动的。”苏挽雪看着外面，“我们三个，两个重伤，一个孩子。那东西要是真冲过来，这岩缝……”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岩缝能挡住人，但挡不住横冲直撞的矿车。
摩擦声更近了。暗红色的光点也越来越清晰，能看出大概的轮廓——确实是辆矿车，铁铸的，锈迹斑斑，但车厢边缘似乎镶嵌着某种暗红色的晶体，正是那些晶体在发光。矿车不是空的，里面堆满了黑乎乎的东西，看形状……像是矿石，但表面也流淌着同样的暗红光泽。
更诡异的是，矿车不是被推着走的。它自己在动。轮轴吱呀作响，碾过碎石和土坷垃，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正朝着他们这个岩缝所在的坡地缓缓爬升。
“它……它怎么上来的？”狗娃惊恐地瞪大眼睛，“这里是废矿道，早就没轨道了……”
没有轨道，矿车却能自己爬坡。林黯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矿车，圣印虚影在识海里艰难运转。离火之力耗尽了，玄龟地脉珠的力量也所剩无几，锋锐之气刚才那一下引爆更是几乎散掉。他现在就是个废人，连催动圣印虚影做点精细感应都勉强。
但模糊的感应还是有的。
那辆矿车……是个整体。污秽能量不是附着在某个部件上，而是彻底浸透了整辆铁车，把金属、矿石、甚至车轴和轮子都“粘合”成了一个活物。它没有意识，只有一种粗糙的、吞噬活物的本能。而它之所以往这边来，很可能是因为感应到了林黯和苏挽雪身上残余的、与污秽对抗过的能量波动——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引开它。”林黯说，“不能让它堵在门口。”
“怎么引？”苏挽雪问。她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
林黯看向左手还握着的那块暗青色矿石。矿石上的血已经半凝固了，但圣印虚影那点微弱的锋锐之气，似乎还在矿石里残留了一丝。污秽对金属有亲和，对蕴含特殊“气”的矿石呢？
他抬起矿石，对着岩缝外，用力扔了出去！
矿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岩缝侧前方十几步远的一块凸起岩石上，“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矿车的移动顿了一下。车厢边缘那些暗红晶体的光芒闪烁频率变了，像在“看”向矿石落地的方向。然后，它缓缓调整了方向，车轮碾过碎石，朝着那块矿石所在的位置转了过去。
有用！但它只是转过去，并没有停下，车头依旧对着岩缝方向，只是角度偏了些。
“不够……”林黯喘息着，看向苏挽雪，“你……还有没有……能发光的东西？”
苏挽雪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之前装凝神草叶子的那个。布包已经空了，但她把布包翻过来，内衬是某种冰蚕丝织的，在火光下泛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微光。
“这个……行吗？”她问。
“试试。”林黯说，“扔远点，越远越好。”
苏挽雪咬紧牙关，用没受伤的右手，将布包揉成一团，用尽全力朝岩缝斜后方的山坡下扔去！布包轻，扔不远，只飞了二十多步就落下，隐没在黑暗里。但那点微弱的冰蓝光泽，在漆黑的山坡上像颗不起眼的小星星。
矿车再次停顿。暗红晶体剧烈闪烁，似乎在犹豫。一边是残留锋锐之气的矿石，一边是带着冰魄气息的冰蚕丝布。两样东西都散发着让它“感兴趣”的能量波动。
几息之后，矿车做出了选择。
它缓缓调转车头，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彻底放弃了岩缝方向，转而朝着山坡下，那颗“小星星”的位置，缓缓驶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似乎有些急切。
看着矿车逐渐远离，岩缝里的三人都松了口气。狗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苏挽雪也瘫软下来，额头全是冷汗。
但林黯眉头没松开。矿车是被引开了，可他们依然被困在这个岩缝里。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被污染的东西在游荡，而他们两人的伤势，别说走出黑山，连走出这个岩缝都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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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狗娃：“狗娃，你之前说……捡到那块石头的地方，是个塌坡？”
狗娃点点头，指着矿车离开的反方向：“在那边……不远，但路不好走，好多石头掉下来了。”
“塌坡下面……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洞？或者大点的石头缝？”
狗娃想了想：“好像……有个洞。以前矿工躲塌方用的，阿爹带我去过一次，里面挺大的，还有……还有个小水坑。”
洞，水。现在这两样都是他们急需的。
“你能带我们去吗？”林黯问，“慢慢走，我们跟着你。”
狗娃看看林黯和苏挽雪的伤，又看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小脸上满是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我认得路。但是……要过一段废矿道，那里……”
他欲言又止。
“那里怎么了？”苏挽雪问。
“那里……以前死过人。”狗娃声音更小了，“阿爹说，是瓦斯爆炸，埋了好多人。后来就封了，不让去。但那是最近的路。”
死过人的矿道，在现在这种污染环境下……
林黯和苏挽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但留在这儿是等死，去那个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走吧。”林黯说，“小心点。”
三人收拾了仅剩的东西——半囊水，一点干粮渣，还有林黯死活要带着的那块沾血的暗青色矿石。苏挽雪扶着岩壁站起来，林黯则用左手和还能动的腿，一点一点挪出岩缝。
外面空气冰凉，带着焦糊和硫磺的余味。血雾确实散了，但夜空被一种污浊的暗红色笼罩，看不见星星。远处龙渊镇方向，偶尔还有零星的火光闪烁，不知道是余烬还是别的什么。
狗娃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等他们。小孩对山路确实熟，虽然黑，但他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落脚点。林黯和苏挽雪互相搀扶，走得极慢，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两人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塌陷的斜坡。碎石和泥土堆成小山，堵住了原本的路。斜坡边缘，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是矿道入口，但洞口坍塌了一半，只剩个不规则的豁口，里面深不见底。
“就是这儿。”狗娃指着那个豁口，“要……要钻进去。里面有一段是通的，走到头，再往上爬一点，就是那个躲人的洞。”
林黯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圣印虚影传来微弱的警示——里面有污秽的气息，但不算太浓。比起外面，或许还算“干净”。
“进去。”他说。
狗娃率先弯腰钻进豁口。苏挽雪跟着，林黯最后。洞里比外面更黑，伸手不见五指。狗娃似乎对这里很熟，摸黑往前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林黯和苏挽雪只能扶着湿冷的洞壁，一步步往前挪。
矿道里空气浑浊，有股陈年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味。脚下不时踩到碎石或碎骨，分不清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走了大概百来步，前方传来狗娃的声音：“到了……这里要往上爬。”
林黯抬头，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见洞壁上方有个缺口，像是矿道的通风井或者塌方形成的竖洞。狗娃已经开始往上爬了，动作灵活得像只小猴子。
苏挽雪先上，林黯断后。爬的过程极其痛苦，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断骨处更是疼得人眼前发黑。但两人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爬了约莫两三丈高，前方豁然开朗。
是个天然的岩洞，不大，但足够容纳十几个人。洞壁潮湿，长着滑腻的苔藓。洞底果然有个小水坑，水是清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反光。角落里还堆着些破烂——生锈的铁镐，朽烂的背篓，几块发黑的破布。
三人瘫坐在地上，精疲力尽。
狗娃趴到水坑边，小心地捧水喝。苏挽雪也挪过去，先检查了一下水质，确认没问题，才小口啜饮。林黯靠坐在洞壁上，闭目调息。圣印虚影依然黯淡，但在这个相对“干净”的环境里，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暂时安全了。
但林黯知道，这只是喘息。他们需要时间恢复，需要药物，需要食物。而外面，“幽泉”的威胁未除，“渊墟”的污染还在扩散，圣印碎片还需集齐……
他睁开眼，看向狗娃。小孩喝饱了水，正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盯着洞口方向，依旧充满恐惧。
又看向苏挽雪。她靠坐在对面，闭着眼，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
最后，他看向自己左手还紧握着的那块暗青色矿石。血已经干了，但矿石在掌心的触感，似乎……更清晰了。
锋锐之气。庚金印。
他缓缓收紧手指。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不是脚步声，是拖拽声。沉重的、巨大的金属物件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摩擦，每一声都拉得老长，像生锈的锯子在骨头上来回拉扯，听得人牙酸。间或夹杂着“哐当”的撞击，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洞壁。
苏挽雪脸色惨白地缩回岩缝。远处那片黑暗里，几点暗红色的光点正在移动，不是眼睛，更像是……某种会发光的金属部件？随着移动忽明忽灭。
“是矿车。”狗娃忽然小声说，声音抖得厉害，“以前……阿爹下矿，用那种铁斗车运矿石……很大的，要几个人才能推得动。”
矿车？被污染了的矿车？
林黯想起刚才那几个矿工——污秽能量通过他们手里的金属工具维持循环。如果是一整辆矿车，甚至更多……
“不能留在这儿。”林黯咬牙，用左手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胸口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痛，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回去。苏挽雪扶住他，她自己也是摇摇欲坠。
“走不动的。”苏挽雪看着外面，“我们三个，两个重伤，一个孩子。那东西要是真冲过来，这岩缝……”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岩缝能挡住人，但挡不住横冲直撞的矿车。
摩擦声更近了。暗红色的光点也越来越清晰，能看出大概的轮廓——确实是辆矿车，铁铸的，锈迹斑斑，但车厢边缘似乎镶嵌着某种暗红色的晶体，正是那些晶体在发光。矿车不是空的，里面堆满了黑乎乎的东西，看形状……像是矿石，但表面也流淌着同样的暗红光泽。
更诡异的是，矿车不是被推着走的。它自己在动。轮轴吱呀作响，碾过碎石和土坷垃，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正朝着他们这个岩缝所在的坡地缓缓爬升。
“它……它怎么上来的？”狗娃惊恐地瞪大眼睛，“这里是废矿道，早就没轨道了……”
没有轨道，矿车却能自己爬坡。林黯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矿车，圣印虚影在识海里艰难运转。离火之力耗尽了，玄龟地脉珠的力量也所剩无几，锋锐之气刚才那一下引爆更是几乎散掉。他现在就是个废人，连催动圣印虚影做点精细感应都勉强。
但模糊的感应还是有的。
那辆矿车……是个整体。污秽能量不是附着在某个部件上，而是彻底浸透了整辆铁车，把金属、矿石、甚至车轴和轮子都“粘合”成了一个活物。它没有意识，只有一种粗糙的、吞噬活物的本能。而它之所以往这边来，很可能是因为感应到了林黯和苏挽雪身上残余的、与污秽对抗过的能量波动——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引开它。”林黯说，“不能让它堵在门口。”
“怎么引？”苏挽雪问。她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
林黯看向左手还握着的那块暗青色矿石。矿石上的血已经半凝固了，但圣印虚影那点微弱的锋锐之气，似乎还在矿石里残留了一丝。污秽对金属有亲和，对蕴含特殊“气”的矿石呢？
他抬起矿石，对着岩缝外，用力扔了出去！
矿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岩缝侧前方十几步远的一块凸起岩石上，“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矿车的移动顿了一下。车厢边缘那些暗红晶体的光芒闪烁频率变了，像在“看”向矿石落地的方向。然后，它缓缓调整了方向，车轮碾过碎石，朝着那块矿石所在的位置转了过去。
有用！但它只是转过去，并没有停下，车头依旧对着岩缝方向，只是角度偏了些。
“不够……”林黯喘息着，看向苏挽雪，“你……还有没有……能发光的东西？”
苏挽雪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之前装凝神草叶子的那个。布包已经空了，但她把布包翻过来，内衬是某种冰蚕丝织的，在火光下泛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微光。
“这个……行吗？”她问。
“试试。”林黯说，“扔远点，越远越好。”
苏挽雪咬紧牙关，用没受伤的右手，将布包揉成一团，用尽全力朝岩缝斜后方的山坡下扔去！布包轻，扔不远，只飞了二十多步就落下，隐没在黑暗里。但那点微弱的冰蓝光泽，在漆黑的山坡上像颗不起眼的小星星。
矿车再次停顿。暗红晶体剧烈闪烁，似乎在犹豫。一边是残留锋锐之气的矿石，一边是带着冰魄气息的冰蚕丝布。两样东西都散发着让它“感兴趣”的能量波动。
几息之后，矿车做出了选择。
它缓缓调转车头，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彻底放弃了岩缝方向，转而朝着山坡下，那颗“小星星”的位置，缓缓驶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似乎有些急切。
看着矿车逐渐远离，岩缝里的三人都松了口气。狗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苏挽雪也瘫软下来，额头全是冷汗。
但林黯眉头没松开。矿车是被引开了，可他们依然被困在这个岩缝里。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被污染的东西在游荡，而他们两人的伤势，别说走出黑山，连走出这个岩缝都困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向狗娃：“狗娃，你之前说……捡到那块石头的地方，是个塌坡？”
狗娃点点头，指着矿车离开的反方向：“在那边……不远，但路不好走，好多石头掉下来了。”
“塌坡下面……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洞？或者大点的石头缝？”
狗娃想了想：“好像……有个洞。以前矿工躲塌方用的，阿爹带我去过一次，里面挺大的，还有……还有个小水坑。”
洞，水。现在这两样都是他们急需的。
“你能带我们去吗？”林黯问，“慢慢走，我们跟着你。”
狗娃看看林黯和苏挽雪的伤，又看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小脸上满是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我认得路。但是……要过一段废矿道，那里……”
他欲言又止。
“那里怎么了？”苏挽雪问。
“那里……以前死过人。”狗娃声音更小了，“阿爹说，是瓦斯爆炸，埋了好多人。后来就封了，不让去。但那是最近的路。”
死过人的矿道，在现在这种污染环境下……
林黯和苏挽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但留在这儿是等死，去那个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走吧。”林黯说，“小心点。”
三人收拾了仅剩的东西——半囊水，一点干粮渣，还有林黯死活要带着的那块沾血的暗青色矿石。苏挽雪扶着岩壁站起来，林黯则用左手和还能动的腿，一点一点挪出岩缝。
外面空气冰凉，带着焦糊和硫磺的余味。血雾确实散了，但夜空被一种污浊的暗红色笼罩，看不见星星。远处龙渊镇方向，偶尔还有零星的火光闪烁，不知道是余烬还是别的什么。
狗娃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等他们。小孩对山路确实熟，虽然黑，但他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落脚点。林黯和苏挽雪互相搀扶，走得极慢，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两人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塌陷的斜坡。碎石和泥土堆成小山，堵住了原本的路。斜坡边缘，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是矿道入口，但洞口坍塌了一半，只剩个不规则的豁口，里面深不见底。
“就是这儿。”狗娃指着那个豁口，“要……要钻进去。里面有一段是通的，走到头，再往上爬一点，就是那个躲人的洞。”
林黯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圣印虚影传来微弱的警示——里面有污秽的气息，但不算太浓。比起外面，或许还算“干净”。
“进去。”他说。
狗娃率先弯腰钻进豁口。苏挽雪跟着，林黯最后。洞里比外面更黑，伸手不见五指。狗娃似乎对这里很熟，摸黑往前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林黯和苏挽雪只能扶着湿冷的洞壁，一步步往前挪。
矿道里空气浑浊，有股陈年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味。脚下不时踩到碎石或碎骨，分不清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走了大概百来步，前方传来狗娃的声音：“到了……这里要往上爬。”
林黯抬头，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见洞壁上方有个缺口，像是矿道的通风井或者塌方形成的竖洞。狗娃已经开始往上爬了，动作灵活得像只小猴子。
苏挽雪先上，林黯断后。爬的过程极其痛苦，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断骨处更是疼得人眼前发黑。但两人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爬了约莫两三丈高，前方豁然开朗。
是个天然的岩洞，不大，但足够容纳十几个人。洞壁潮湿，长着滑腻的苔藓。洞底果然有个小水坑，水是清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反光。角落里还堆着些破烂——生锈的铁镐，朽烂的背篓，几块发黑的破布。
三人瘫坐在地上，精疲力尽。
狗娃趴到水坑边，小心地捧水喝。苏挽雪也挪过去，先检查了一下水质，确认没问题，才小口啜饮。林黯靠坐在洞壁上，闭目调息。圣印虚影依然黯淡，但在这个相对“干净”的环境里，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暂时安全了。
但林黯知道，这只是喘息。他们需要时间恢复，需要药物，需要食物。而外面，“幽泉”的威胁未除，“渊墟”的污染还在扩散，圣印碎片还需集齐……
他睁开眼，看向狗娃。小孩喝饱了水，正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睛盯着洞口方向，依旧充满恐惧。
又看向苏挽雪。她靠坐在对面，闭着眼，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
最后，他看向自己左手还紧握着的那块暗青色矿石。血已经干了，但矿石在掌心的触感，似乎……更清晰了。
锋锐之气。庚金印。
他缓缓收紧手指。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