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门口停住，又问了一遍：“林少侠？苏姑娘？”
林黯和苏挽雪对视一眼。这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龙渊镇认识他们的人不多，而且能直接叫出姓的，更少。
林黯左手按在破军剑柄上，没起身，只提高了些声音：“谁？”
门外沉默了一下，然后帘子被小心地掀开一条缝。一张脸探进来——是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看着凶，但眼神里透着谨慎，甚至有点……恭敬？
林黯想起来了。是之前下山时遇到的那个分粥汉子，好像是镇子里的铁匠还是什么。
“是我，王铁头。”汉子小声说，眼睛快速扫过屋里，“能……进来说话吗？”
林黯看向苏挽雪，苏挽雪微微点头。王铁头身上没有污秽气息，也没有敌意。
“进来吧。”林黯说。
王铁头弯腰钻进土房，帘子在他身后落下。他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目光在林黯手里的破军剑上停了停，又看了看靠在墙边的苏挽雪和睡着的狗娃，最后才看向林黯。
“有事？”林黯问。
王铁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压低声音：“外头……来人了。”
林黯心里一紧：“什么人？”
“官差。”王铁头说，“穿飞鱼服，配绣春刀，骑的马蹄子上都包了布，进镇子的时候一点声都没有。领头的姓赵，说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百户。”
锦衣卫？林黯眉头皱起。他们怎么会来龙渊镇？还来得这么快。
“来了多少人？”苏挽雪问。
“八个。”王铁头说，“都带着家伙，看着……不像善茬。他们在镇子东头的老祠堂落脚，说是要‘勘察灾情，缉拿妖人’。刚才挨家挨户问话，问有没有见过外地来的、身上带伤的男女，还特别问了……有没有人带着特别的兵器。”
特别的兵器？林黯低头看了眼破军剑。这把剑的样子确实显眼。
“他们问到你头上了？”林黯看向王铁头。
王铁头点头：“问了。我说没见过。但……”他犹豫了一下，“但镇子里人多眼杂，你们从山上下来，不少人看见了。而且你们这伤……瞒不住。”
确实瞒不住。林黯和苏挽雪现在这样子，只要有人指认，锦衣卫一抓一个准。
“他们现在在哪？”林黯问。
“还在祠堂那边，好像在等什么人。”王铁头说，“我瞅着他们不着急抓人，反倒像是在……设套？”
设套？林黯心里快速盘算。锦衣卫如果真是来抓他们的，直接搜捕就是了，没必要大张旗鼓地勘察灾情、问话设套。除非……他们另有所图？或者，他们想“请”人，而不是“抓”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苏挽雪忽然问，冰蓝色的眼睛盯着王铁头。
王铁头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我这条命，算是你们救的。”
“怎么说？”
“我婆娘和闺女，之前也被那红眼睛的邪气染了，在家里发疯，我按都按不住。”王铁头声音低下去，“昨天山炸了之后，她们突然就好了，虽然身子虚，但神志清醒了。镇上大夫说，是地脉里的脏东西被清了……除了你们，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干这事儿。”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黯：“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锦衣卫为什么找你们。但你们救了龙渊镇，救了很多人。我王铁头没别的本事，就知道个知恩图报。”
林黯沉默片刻，点点头：“多谢。”
“你们……打算怎么办？”王铁头问，“锦衣卫的人不好惹，而且我看他们那架势，后面恐怕还有人。”
林黯没立刻回答。他现在这状态，硬拼是找死。躲？龙渊镇就这么大，能躲哪去？而且狗娃还在这儿，总不能带着孩子亡命天涯。
“王大哥，”苏挽雪开口，“麻烦你件事。”
“你说。”
“帮我们打听打听，锦衣卫到底为什么来，后面还有没有人，具体要做什么。”苏挽雪说，“不用冒险，就听听风声。”
王铁头点头：“行。老祠堂那边我熟，有个后墙的窟窿，能听见里头说话。我这就去。”
他说完，又小心地掀开帘子，左右看了看，这才快步离开。
土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狗娃还在睡，但眉头皱着，像是做了噩梦。外面的雨声渐渐大了，打在屋顶的破木板上，噼啪作响。
“你怎么看？”林黯看向苏挽雪。
“锦衣卫来得太快了。”苏挽雪说，“从黑山爆炸到现在，不过一天多。就算有飞鸽传书或者别的传讯手段，从京城到昆仑墟外围，再调人过来，这速度……不对劲。”
“除非他们早就有人在附近。”林黯接口，“陆炳？”
“有可能。”苏挽雪点头，“陆炳一直盯着你。青云令的事，他卖了你人情，但也要你还。这次龙渊镇出事，他恐怕早就收到风声，派人过来等着了。”
“等什么？”
“等你做完‘该做的事’。”苏挽雪说，“清理地脉污染，除掉幽泉的布置。然后……‘请’你去见他，或者去京城。”
林黯冷笑：“想得挺美。”
“但他有资本。”苏挽雪平静地说，“我们现在这状态，八个锦衣卫精锐就够收拾我们了。而且他既然敢派人来，就说明有把握你不会——或者说不能——反抗。”
林黯明白她的意思。陆炳手里有筹码。可能是白无垢的命，可能是别的什么。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陆炳确实“帮”过他，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直接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先看看情况。”林黯说，“等王铁头打听到消息再说。”
他重新坐下，闭目调息。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锦衣卫的出现，意味着平静的休养期提前结束。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小心。
林黯和苏挽雪对视一眼。这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龙渊镇认识他们的人不多，而且能直接叫出姓的，更少。
林黯左手按在破军剑柄上，没起身，只提高了些声音：“谁？”
门外沉默了一下，然后帘子被小心地掀开一条缝。一张脸探进来——是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看着凶，但眼神里透着谨慎，甚至有点……恭敬？
林黯想起来了。是之前下山时遇到的那个分粥汉子，好像是镇子里的铁匠还是什么。
“是我，王铁头。”汉子小声说，眼睛快速扫过屋里，“能……进来说话吗？”
林黯看向苏挽雪，苏挽雪微微点头。王铁头身上没有污秽气息，也没有敌意。
“进来吧。”林黯说。
王铁头弯腰钻进土房，帘子在他身后落下。他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目光在林黯手里的破军剑上停了停，又看了看靠在墙边的苏挽雪和睡着的狗娃，最后才看向林黯。
“有事？”林黯问。
王铁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压低声音：“外头……来人了。”
林黯心里一紧：“什么人？”
“官差。”王铁头说，“穿飞鱼服，配绣春刀，骑的马蹄子上都包了布，进镇子的时候一点声都没有。领头的姓赵，说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百户。”
锦衣卫？林黯眉头皱起。他们怎么会来龙渊镇？还来得这么快。
“来了多少人？”苏挽雪问。
“八个。”王铁头说，“都带着家伙，看着……不像善茬。他们在镇子东头的老祠堂落脚，说是要‘勘察灾情，缉拿妖人’。刚才挨家挨户问话，问有没有见过外地来的、身上带伤的男女，还特别问了……有没有人带着特别的兵器。”
特别的兵器？林黯低头看了眼破军剑。这把剑的样子确实显眼。
“他们问到你头上了？”林黯看向王铁头。
王铁头点头：“问了。我说没见过。但……”他犹豫了一下，“但镇子里人多眼杂，你们从山上下来，不少人看见了。而且你们这伤……瞒不住。”
确实瞒不住。林黯和苏挽雪现在这样子，只要有人指认，锦衣卫一抓一个准。
“他们现在在哪？”林黯问。
“还在祠堂那边，好像在等什么人。”王铁头说，“我瞅着他们不着急抓人，反倒像是在……设套？”
设套？林黯心里快速盘算。锦衣卫如果真是来抓他们的，直接搜捕就是了，没必要大张旗鼓地勘察灾情、问话设套。除非……他们另有所图？或者，他们想“请”人，而不是“抓”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苏挽雪忽然问，冰蓝色的眼睛盯着王铁头。
王铁头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我这条命，算是你们救的。”
“怎么说？”
“我婆娘和闺女，之前也被那红眼睛的邪气染了，在家里发疯，我按都按不住。”王铁头声音低下去，“昨天山炸了之后，她们突然就好了，虽然身子虚，但神志清醒了。镇上大夫说，是地脉里的脏东西被清了……除了你们，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干这事儿。”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黯：“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锦衣卫为什么找你们。但你们救了龙渊镇，救了很多人。我王铁头没别的本事，就知道个知恩图报。”
林黯沉默片刻，点点头：“多谢。”
“你们……打算怎么办？”王铁头问，“锦衣卫的人不好惹，而且我看他们那架势，后面恐怕还有人。”
林黯没立刻回答。他现在这状态，硬拼是找死。躲？龙渊镇就这么大，能躲哪去？而且狗娃还在这儿，总不能带着孩子亡命天涯。
“王大哥，”苏挽雪开口，“麻烦你件事。”
“你说。”
“帮我们打听打听，锦衣卫到底为什么来，后面还有没有人，具体要做什么。”苏挽雪说，“不用冒险，就听听风声。”
王铁头点头：“行。老祠堂那边我熟，有个后墙的窟窿，能听见里头说话。我这就去。”
他说完，又小心地掀开帘子，左右看了看，这才快步离开。
土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狗娃还在睡，但眉头皱着，像是做了噩梦。外面的雨声渐渐大了，打在屋顶的破木板上，噼啪作响。
“你怎么看？”林黯看向苏挽雪。
“锦衣卫来得太快了。”苏挽雪说，“从黑山爆炸到现在，不过一天多。就算有飞鸽传书或者别的传讯手段，从京城到昆仑墟外围，再调人过来，这速度……不对劲。”
“除非他们早就有人在附近。”林黯接口，“陆炳？”
“有可能。”苏挽雪点头，“陆炳一直盯着你。青云令的事，他卖了你人情，但也要你还。这次龙渊镇出事，他恐怕早就收到风声，派人过来等着了。”
“等什么？”
“等你做完‘该做的事’。”苏挽雪说，“清理地脉污染，除掉幽泉的布置。然后……‘请’你去见他，或者去京城。”
林黯冷笑：“想得挺美。”
“但他有资本。”苏挽雪平静地说，“我们现在这状态，八个锦衣卫精锐就够收拾我们了。而且他既然敢派人来，就说明有把握你不会——或者说不能——反抗。”
林黯明白她的意思。陆炳手里有筹码。可能是白无垢的命，可能是别的什么。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陆炳确实“帮”过他，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直接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先看看情况。”林黯说，“等王铁头打听到消息再说。”
他重新坐下，闭目调息。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锦衣卫的出现，意味着平静的休养期提前结束。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