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看着他演戏。

    “真的,”祁乐意诚恳,“它预感到接下来又要吃不饱了……嘤。”

    秦燊:“……”

    最后那一声“嘤”,特别假惺惺。

    可对秦燊就是有用。

    他家这蠢货,太犯规。

    之后的剧情依旧以谷飞为主,他跟妻子的冲突,跟丈人的冲突,跟上司、同事的冲突,跟整个世界的冲突……他的人生以r_ou_眼可见的速度在他面前分崩离析、碎成渣渣,他拼命地想要缝补黏合,伪装、讨好、赔笑、下跪……事情却完全不受他控制,一路飞驰,滑向深渊。

    佟嘉也有几场戏,沈燕在网络上曝光谷飞和佟嘉的床照后,佟嘉一夜火出圈,遭到大量网络暴力,

    平台当机立断封杀佟嘉,公司那边也解约、起诉、索赔一条龙,佟嘉把签约以来赚的钱全部吐出来都不够赔的。

    佟嘉没有任何朋友,独自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只有为他治疗抑郁症的医生愿意耐心地倾听他的心声。

    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剩下沉默。

    医生试图让他说出心里压抑着的所有想法,佟嘉始终没有开口,只失神地发呆。

    最后,他笑了笑,起身,离开。

    佟嘉在网络上被无休止地唾骂着,人却在现实里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人找得到他。

    祁乐意一边陆陆续续地拍着这一段,一边奋发图强、悬梁刺股地……减肥。

    减过肥的都知道,减肥最怕的就是进入平台期。之前祁乐意虽然被要求一个月减20斤,可那是在他增了10斤的基础上。而现在已经减了20斤,自身的新陈代谢已然在长期的严格控卡中改变,要再在短时间内强行减10斤,身体就会进入饥荒模式,跟脑子对着干。

    一句话,这是要他死。

    秦燊来剧组的次数也愈加频繁,光这个月就是第三次来探班了,一到片场就直奔休息室,一开门就看到一道孤零零的身影背对着他,仿佛钉在了镜子前,一动不动。

    秦燊走到祁乐意身后,横腰轻轻搂住他,还没来得及“surrise”,祁乐意就嗷地一声惨叫,生生吓了秦燊一跳。

    祁乐意回头,秦燊又吓了一跳。祁乐意头发蓬乱、眼含血丝,一脸浓妆都遮不住他的形容枯槁,加上瘦得越发骨感,秦燊一时感到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一具正在变异路上的丧尸。

    秦燊:……冷静。真成了丧尸,那也是他家的丧尸。

    “呜——”祁乐意一声嘶哑的呜咽,要哭哭不出的凄惨,一脑袋顶秦燊胸膛上,“我、要、死、了——”

    秦燊:“……”看出来了。

    “我不干了!”祁乐意还在顶着脑袋嗷嗷直叫,“你去跟那姓尚的说,谁爱拍谁拍,我不干了!”

    “好好好,”秦燊揉着这颗躁动的后脑勺,给他顺背,“等会我就去跟他摊牌,顺便把他揍一顿。”

    “往死里揍!”

    “行,打死了算我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祁乐意逮着秦燊撒完泼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秦燊没去找尚云摊牌,而是让胡乐乐告知尚云,祁乐意休息一天,他先带祁乐意回酒店了。

    胡乐乐忐忑地向尚云转达了这个意思,尚云听完,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胡乐乐以为完事儿了,正要开溜,尚云补了一句:“告诉秦总,这次也别留太久,不然影响祁乐意状态。”

    胡乐乐:“……”

    尚导你有本事亲自去跟秦总说啊!为什么要为难她一个打工人!为什么!

    祁乐意一觉醒来就忘了自己昨天的狠劲,继续凄凄惨惨戚戚地啃c_agraveo、锻炼。秦燊这回陪了他三天,好不容易把他的毛捋顺了一点,才又一张机票打道回s市。

    徐英卓被那场戏薅了一个星期后,终于得了尚云一句“ok”。

    钱诗蕾演得没问题,却要陪着他一遍遍ng,那场景,堪称王者带青铜,还带不动。

    致使徐英卓患上了钱诗蕾tsd,现在见到钱诗蕾比见到尚云还紧张。

    而且,两人虽戏里是夫妻,可一到戏外,他的雄x_g魅力在钱诗蕾面前毫无立足之地,不管是他还是祁乐意,还是别的什么小鲜r_ou_,在钱诗蕾眼里,全是毛还没长齐的小孩。

    那场对手戏是钱诗蕾全片的高潮场景,之后她还有一些戏份,大多数都雷厉风行地咔咔一条过,连尚云也挑不出太多毛病。

    正值夏rigrave艳yaacute-ng天,钱诗蕾顺利杀青。

    祁乐意至此已减了7斤,然后体重就不动了,连着一个星期毫无变化。

    秦燊又双叒叕一趟飞的到了剧组,把尚云拉进了办公室。

    秦燊强硬拍板,到此为止,祁乐意不能再减了。

    尚云要觉得不能拍,那就别拍了,一拍两散,一别两宽。

    尚云这次没有立刻反驳,坐着静静思索许久。

    屋子里仿佛寂静了一万年后,尚云说:“最后一个星期。”

    秦燊微微眯眼,满脸写着“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

    尚云的脸上也坦然地写着“我就是在挑战你的底线”,“让他坚持最后一个星期,如果体重还是没变化,一个星期后就接着拍。”

    秦燊一屁股坐上沙发,双手抱在胸前,黑着脸,拧着眉。

    尚云又道:“最后一个星期。”

    电影从去年拍到现在,还有几场戏就收官了,明年的柏林电影节触手可及……

    当然谁都不想在这个节点放弃。

    “行。”秦燊y-沉道,“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