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楚荔也知道,这些单方面的转变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关系。

    于是。

    她在一个深夜钻进了他的被子。

    那一晚后,他们的关系发生了转变。

    床头的那个首饰盒是奥利弗在那夜的第二天后送她的。

    她想做珠宝设计师的愿望也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

    她想把他们的故事做成具象化的珠宝,填满首饰盒。

    就像星星和夜空。

    爱欲的沟壑总会有盈满的一天。

    楚荔睡在床上,又开始做噩梦。

    伸出手胡乱抓着,寻求依靠。

    一双手,握住了她的发冷的掌心。

    “怎么了宝贝?”奥利弗摸了摸她的乌发,“做噩梦了吗?”

    “别怕,有我在。”

    “……”

    这不是梦。

    他回家了。

    楚荔坐直了身体。

    她开门见山:“奥利弗,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第15章

    奥利弗稍怔,很快又恢复平静。

    “想什么呢,甜心。”奥利弗笑盈盈的,“谁告诉你的?”

    “你别问这么多。”楚荔将手藏在身后,目光灼灼,“你就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奥利弗笃定:“不是。”

    “那为什么……”

    “甜心。”奥利弗出声制止她进一步的盘问。

    他打扮隆重,一身黑衣黑裤,燕尾服内里用金丝银线进行刺绣做花边,细长脖子上系着白色的宽领结,金发梳得一丝不苟,驳领翻下来,别着漂亮的金色都铎玫瑰。

    黑夜下,玫瑰隐去锋芒。

    充斥淡淡的冷光。

    “我想你今天忙了一天了,已经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奥利弗的脸上滑过一丝得体的笑,“我也有事要忙,你先睡吧。”

    说完,奥利弗起身便要离开。

    楚荔从床上拽着自己的身体起来,她伸手去拉奥利弗,却一个重心不稳而摔了出去。

    奥利弗连忙扶住她。

    楚荔趴在他的怀里,肚子上的肌肉蜷缩在一起,一阵痉挛。

    她半睁着眼,一字一顿道:“奥利弗。”

    “别走。”

    “……你别走好吗?”

    楚荔咬着下唇一点唇肉,声音胆怯而无助。

    她白净的脸上充斥着难以拒绝的光,凌乱的碎发遮住眼,琥珀色的眸子晶莹剔透隐住大半锋芒,却难以抵挡眼底汹涌的情愫。

    她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卑微。

    即便是以前在中国,在那个不堪的家里。

    都没有这样求过人。

    奥利弗凝着她,眼神里的光如飞转的陀螺。

    越转越急。

    奥利弗拿下她靠在肩膀上的手。

    “好好睡吧,宝贝。”

    奥利弗留下这么一句后,便慢慢退出房间。

    楚荔坐在床上,仿若一具被汲透灵魂的尸-体。

    身体慢慢腐朽,生出褐色的蘑菇。

    平静的夜,死一般的寂静。

    啁啾不歇的麻雀停驻在窗外,迟疑地向内看。

    这寂静连泪水滑过脸庞的声响都完全被放大,撕裂。

    这扇门,就像一道可见的屏风。

    隔断了他们之间的纽带,也挡住了他们寥寥无几的情缘。

    男人退出房间,手挂在旋钮上。

    高大的身体塌陷下来。

    他的城堡在慢慢陷落。

    管家凯文走了上来,“先生,您,您还好吧?”

    凯文跟在奥利弗身边快二十年了,在老奥利弗尚在,小奥利弗被接到古堡里开始就一直悉心照料着。

    初见时,这小孩也不算大。

    两颊深陷,皮肤冷白,身上除了硬邦邦的骨头基本上没什么肉。

    偏偏生了一副好面孔和一双冷淡得动人心魄的海蓝眸子。

    一看着人,就容易令人发憷,后退。

    对谁都这样。

    这种情况也一直延续到五年前,楚荔来的那天。

    他这把老骨头,头一次见到这个什么都有却早早没了童心的先生这么开心。

    更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奥利弗这副模样。

    真是罕见。

    “没事。”奥利弗偏过脸,遮住脸上的情绪,“去拿点药来给她。”

    “她的手受伤了,流了点血,凯文,你安排下人处理处理。”

    “记得。”

    奥利弗转身,十指无措地紧了紧。

    “别透露是我吩咐的。”

    “知道,先生。”

    凯文点点头,立刻办了下去。

    现在,终于只剩他们二人。

    奥利弗松下身,额头抵靠在冰凉的门上,眼眸低低,结满阴郁。

    他用几乎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

    “晚安。”

    “我的宝贝。”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眨眼,便到了六月。

    从那天开始计算,奥利弗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张正说他出差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