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整,教室后墙的电子钟发出一声清脆的“嘀”响,像滴落在平静湖面的水珠,瞬间收束了所有细碎的声响。最后几个冲进教室的学生刚坐稳,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吱呀”声还没散尽,李老师就抱着教案走了进来。浅灰色的连衣裙裙摆扫过讲台边缘,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粉笔灰气息,在闷热的教室里漾开一丝清爽。她把教案放在讲台上,镜片后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前排坐得笔直的陈阳,到后排偷偷打哈欠的张猛,最后落在中间排的凌云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们开始上课。”

    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黑板,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放轻了,只有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扇叶切割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前排的陈阳坐得笔直,他穿着件白色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据说他高中时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后卫,此刻却像被按在板凳上等待上场,腰背挺得像拉满的弓弦。他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第一页已经用黑色水笔写上了“高等数学 第一章”,字迹硬朗,撇捺间带着股少年人的锐气,页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篮球图案,算是给自己的秘密标记。

    李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函数公式:“y = f(x)”。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像在宣纸上勾勒第一笔轮廓,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沉稳的力道。她刚写完,教室里就响起一片细密的“沙沙”声——是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春蚕在啃食桑叶,又像秋雨落在窗棂上,绵密而执着。

    王小雨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低马尾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尾扫过浅蓝色的校服领口。“雨点”的“雨”字,总让她想起自己名字的寓意——父母说她出生那天雨下得很大,屋檐下的雨滴连成了线,希望她能像雨丝一样细腻、执着。此刻,她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连李老师随口提到的“定义域是函数的灵魂”这句话都原封不动地抄了下来,字迹娟秀却透着股执拗,仿佛要把每个字都刻进纸里。她的笔记本已经用了三分之一,页边空白处画满了小小的雨滴符号,圆头圆脑的,那是她标记重点的方式,细密得像窗外盛夏午后落下的雨丝。

    刘超坐在中间排,他微胖的身躯把椅子占得满满当当,校服领口被撑得有些变形,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他盯着黑板上的复合函数公式,眉头拧成了疙瘩,像有两只毛毛虫在眉心打架。他的笔在纸上戳着,留下一个个墨点,却迟迟写不出完整的推导步骤。周围的“沙沙”声越密,他越着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像雨滴落在宣纸上,把“极限”两个字泡得有些模糊。

    赵磊坐在刘超旁边,上午被粥烫到的额角还泛着红,像块没褪尽的朝霞。他比刘超镇定些,却也频频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乱得像没调准的鼓点。当李老师讲到“极限的e-δ定义”时,他的笔停住了,眼神里满是困惑,仿佛在看一串陌生的密码——那些希腊字母在他眼里跳来跳去,e像只张着嘴的小怪兽,δ像枚歪歪扭扭的戒指,比上午打架时对方挥过来的拳头还要让人混乱。

    陈阳的笔记本上,字迹依旧工整,却比王小雨简洁得多。他只记公式和例题,用红色水笔在关键步骤旁画圈,像在篮球场上标记防守重点。偶尔抬头时,他的目光会掠过黑板,带着股专注的锐利,仿佛要把那些符号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当李老师提问“这个分段函数在x=0处是否连续”时,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连续,左极限不等于右极限。”声音清亮,像穿透云层的阳光,引得后排几个同学悄悄竖起了大拇指,连李老师都笑着点了点头:“陈阳同学说得很对,大家注意这个关键点。”

    教室中间的位置,凌云他们几个从容不迫地记着笔记。陈雪的笔在纸上轻轻跳跃,英文字母和数学符号交替出现,像在写一封加密的信。她记得在警校破译电码时,最复杂的密文往往藏着最简单的逻辑,此刻这些函数公式在她眼里,就像解开的电码,“导数即变化率”几个英文注解,就抵得过半页推导。她的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春雨落在青石板上,细密而有节奏,不疾不徐。

    邢菲的笔记本上,箭头和方框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她把“导数”和“斜率”用箭头连起来,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直角坐标系,那是她在警校学测绘时养成的习惯——用图形代替冗长的文字。当李老师讲到“隐函数求导”时,她只在本子上写了“两边求导,注意链式法则”,便抬头继续听讲,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仿佛那些复杂的步骤早已在她心里演算了千百遍,就像拆解一场战术动作,抓住核心要领便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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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面前的笔记本依旧空旷,只有在李老师写下最终结论时,他才会抬笔,用极快的速度画几个字符,像在传递暗号。“∞”旁边画个箭头指向“不存在”,“连续”二字被圈起来,旁边标着三个小点——那是他简化的“有定义、有极限、极限等于函数值”三条件。他的目光多数时候落在黑板上,偶尔扫过周围——王小雨的笔尖几乎要戳穿纸背,刘超的手在颤抖,陈阳的眉头微微蹙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专注”二字,像在参加一场无声的战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笔记本上,那些字符被照得发亮,像藏着秘密的星星。

    林薇的笔记本像本精心编排的手册,她把“函数的连续性”分成“定义”“性质”“判定方法”三栏,每栏下面只有几个关键词,却像路标一样清晰。她的笔速均匀,李老师的声音刚落,她的笔就停了,仿佛那些知识不是写上去的,是直接流进了她的脑子里。孙萌萌凑过来偷看时,总忍不住惊叹:“薇薇,你记这么少,真的能记住吗?”林薇只是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它们都在这儿呢,就像记急救步骤,关键节点记住了,细节自然能顺下来。”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只有李老师的讲解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严谨而温柔的乐曲。李老师的声音不高,却总能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她讲“无穷小量”时,会说“就像沙子里的一粒米,小到可以忽略”;讲“无穷大量”时,会比喻“像宇宙一样没有边界”。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专注,连窗外的蝉鸣都仿佛被这股认真劲儿压了下去,只剩下阳光在黑板上流动,把那些公式照得温暖而清晰,像一串串会发光的钥匙。

    课上到一半,李老师放下粉笔,看了眼表:“休息二十分钟,大家活动活动,有疑问的可以过来问我。”她拿起讲台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水,杯口氤氲出淡淡的热气,是菊花茶的清香。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放松的叹息,像被扎破的气球缓缓放气。陈阳第一个直起身子,双手在身后交叉,用力向后抻了抻腰,脊椎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吧”声,他长舒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解脱:“可算能活动活动了,坐得腰都僵了。”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带起一阵风,吹得前排同学的笔记本轻轻翻动,露出里面同样密密麻麻的字迹。

    王小雨也跟着抬起双手,举过头顶,手指交叉在一起,轻轻向左侧弯了弯,又向右侧弯了弯,低马尾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线。她的动作像只伸懒腰的小猫,带着点少女的娇憨,阳光落在她脸上,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胳膊都麻了。”她小声对旁边的女生说,嘴角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刚才握笔太用力,指尖还泛着红,像熟透的樱桃。她从书包里拿出个粉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抿了口温水,杯身上印着的小兔子图案被热气熏得有些模糊。

    刘超连忙站起身,微胖的身躯在狭窄的过道里转了个圈,双手叉腰,左右扭动着肥硕的腰腹,校服的衣角随着动作扇动着,像只笨拙的企鹅。“再不活动活动,肚子都要粘在椅子上了。”他喘着气说,额头上的汗珠又冒了出来,这次却带着点放松的惬意,他用手背擦了擦汗,从桌肚里摸出瓶冰镇可乐,“啪”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地往上冒,引得周围几个男生投来羡慕的目光。

    赵磊则坐在椅子上,先向左扭了扭脖子,再向右扭了扭,颈椎发出“咯吱”的轻响,像生锈的合页。他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像只寻找猎物的鹰,最终落在了王小雨摊开的笔记本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标注,在他眼里简直像救星,尤其是页边那些小雨滴符号,像在给他指引方向。他立刻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过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王小雨同学,你的笔记能借我看看不?刚才那个极限定义,我实在没跟上。”

    王小雨愣了一下,随即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可以啊,就是记得有点乱,你别嫌弃。”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页边的雨滴符号,那里的纸页已经被笔尖磨得有些发毛,透出淡淡的灰色。

    “不乱不乱,简直太清楚了!”赵磊连忙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和笔,凑到王小雨旁边,开始奋笔疾书。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比上课更急促的“沙沙”声,仿佛要把错过的内容都补回来,墨水在纸上晕开的痕迹,像急雨打在窗玻璃上,歪歪扭扭却充满急切。

    刘超见赵磊借到了笔记,也跟着凑过去,手里还攥着那瓶可乐,冰凉的瓶身在他手心里印下圈水渍。“哎,这步怎么来的?”他指着其中一个推导步骤问,声音里带着点急切,手指在笔记本上点着,差点把王小雨画的小雨滴蹭掉。王小雨耐心地解释:“这里用了等价无穷小替换,李老师刚才提过一句,就像雨珠落在荷叶上会滚走一样,有些项可以抵消掉……”她用自己最熟悉的“雨”来打比方,赵磊和刘超居然听懂了,纷纷点头,刘超还掏出手机,对着笔记拍了张照,嘟囔着“回去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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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台周围很快围了一小圈人,都是刚才没听懂的同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举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洛必达法则”问李老师:“李老师,这个法则是不是所有情况都能用啊?我刚才套进去,结果算错了。”李老师接过她的笔记本,弯腰在上面画了个小小的问号:“你看这里,它的使用前提是分子分母都趋于0或者无穷大,就像开车要系安全带,少了这个前提可不行。”她的声音温和,像在给小朋友讲童话,女生立刻明白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李老师,我刚才没注意前提。”

    一个瘦高的男生挤进来,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嘴里还嚼着:“李老师,那个复合函数求导,我总是搞不清该先导哪个,就像解魔方,转着转着就乱了。”李老师拿起粉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画了个层层嵌套的方框:“你把它想象成剥洋葱,从最外面的皮开始,一层一层往里剥,每剥一层都要记得乘上里面那层的导数,就像剥完皮要记得把洋葱瓣分开一样。”男生恍然大悟,拍了下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谢谢李老师!”

    陈阳也走了过来,他没借笔记,只是靠在墙上,看着赵磊和刘超抄得满头大汗,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其实不用全抄,抓住核心步骤就行。”他忽然开口,指了指王小雨笔记上的一个公式,“你看这个,其实就是把昨天讲的定理换了个形式,就像篮球换个投篮姿势,核心还是瞄准篮筐。”

    赵磊和刘超抬起头,脸上带着点茫然,显然没听懂。陈阳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到邢菲他们桌前:“你们听得挺轻松啊,有啥秘诀不?”

    邢菲指了指自己笔记本上的箭头:“没什么秘诀,就是把逻辑理清楚,像串珠子一样,抓住主线就行。就像我们以前整理案件线索,找到关键证据,其他细节自然能串起来。”陈雪也把自己的笔记本递过去:“我习惯用英语标注,其实核心都在公式里,就像密码本,关键符号对了,内容自然就出来了。”

    陈阳翻了翻她们的笔记,又看了看凌云那几乎空白的本子,忽然明白了——有些人需要把知识织成密网,像王小雨那样,用细密的字迹和符号捕捉每一个细节;有些人只需要抓住纲绳,像他们几个,用简洁的逻辑串联起重点。本就没有对错,不过是不同的人,在知识的雨里撑起了不同的伞。

    林薇和孙萌萌、赵晓冉凑在一起,林薇正在给她们讲“函数的奇偶性”。“你看这个图像,关于y轴对称就是偶函数,关于原点对称就是奇函数,像镜子照出来的一样。”她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动作轻快得像在跳舞。孙萌萌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手里还拿着瓶酸奶,吸管插在里面却忘了喝,奶盒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滴,在桌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赵晓冉则在旁边画着示意图,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圆点,像落在纸上的雨珠。

    张猛和周国良、林威坐在后排,张猛正对着一道例题发愁,眉头皱得像个小山包。周国良在旁边给他画辅助线:“你把这个函数想象成爬山,上坡就是递增,下坡就是递减,山顶和山谷就是极值点……”林威则在研究李老师留在黑板上的板书,手指在空气中虚画着公式,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破译某种神秘的咒语,偶尔还会突然拍一下大腿:“哦!原来这里要变号!”

    教室里渐渐恢复了热闹,却和上课的安静不同,这种热闹里带着点松弛的烟火气。有人在讨论题目,声音不大却很热烈;有人在互相借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像不同节奏的雨声;还有人在伸展身体,发出舒服的叹息,或是拿出零食分享,包装袋撕开的“刺啦”声混在其中,像乐曲里的装饰音。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串生动的音符。

    休息时间快结束时,李老师走回讲台,轻轻敲了敲黑板。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笔记本重新摊开,笔尖悬在纸上,眼神里又恢复了上课时的专注。刚才围在讲台边问问题的同学,此刻都坐得笔直,脸上带着豁然开朗的神情,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赵磊把借来的笔记抄了大半,虽然还有些地方没弄懂,却比刚才踏实多了,他的笔记本上也开始出现一些小小的圆点,像在笨拙地模仿王小雨的雨滴符号,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刘超的笔记本上补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像块被雨水打湿的海绵,吸饱了知识的水分,他还在页边画了个大大的笑脸,大概是觉得自己终于弄懂了一个难点。王小雨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重新握紧笔,眼神里带着点满足——能帮到同学,让她觉得那些辛苦记下来的笔记,像落在土壤里的雨,终于有了滋润的意义,那些小雨滴符号也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轻轻跳跃。

    陈阳坐回座位,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纸上,依旧是硬朗的字迹,却比刚才多了几分从容。他知道,高数这道坎,就像一场漫长的雨季,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伞前行,有人走得慢些,有人走得快些,但只要往前走,总能等到放晴的那天。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篮球框,把刚才学到的公式“投”了进去,像是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投篮。

    小主,

    李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新的公式,“吱呀”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新一轮细密的“沙沙”声。教室里又恢复了那种专注的安静,两百多双眼睛望着黑板,像望着一片需要开垦的土地,而他们手里的笔,就是最锋利的犁。

    凌云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堂课就像一场温柔的雨,落在每个人的心上。王小雨的认真、陈阳的锐利、刘超和赵磊的笨拙,还有他们几个的从容,都在这场雨里舒展着自己的模样。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又画了几个字符,这次的笔画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舒展。他忽然想起警队训练时,教官总说“万变不离其宗”,那时只当是句枯燥的口号,此刻看着黑板上变幻的公式,看着周围同学或急或缓的节奏,才真正明白其中的意思——无论是擒拿格斗的招式,还是函数推导的步骤,抓住核心,就能在千变万化里找到定盘星。

    李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讲解着“导数在经济学中的应用”。她举了个简单的例子:“比如生产某件商品,边际成本就是总成本函数的导数,它能告诉我们多生产一件商品,成本会增加多少。”这个例子像把钥匙,忽然打开了赵磊的思路,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下“边际=导数”,笔尖在纸上划出重重的一笔,像是在黑暗里摸到了门把手。

    刘超也听得格外认真,他家里开了个小超市,李老师说的“成本”“收益”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当听到“利润最大化时,边际收益等于边际成本”时,他忽然拍了下大腿,引得周围人侧目,他连忙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我爸总说卖得越多越好,原来不是这么回事啊!”他的笔记本上,第一次出现了整齐的推导步骤,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超市简笔画,算是给自家生意做了回“数学诊断”。

    王小雨的笔尖依旧不停,却不再是盲目地抄写。她在“边际成本”旁边画了串雨滴,雨滴越往下越小,像在模拟“边际成本递减”的趋势。她忽然发现,用自己熟悉的符号串联知识,比单纯抄录更有意思,那些公式仿佛变成了会下雨的云,落在纸上就长出了逻辑的根。

    陈阳则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坐标系,横轴是产量,纵轴是利润,用红色水笔标出了最高点。他想起篮球比赛里的“最佳出手点”,原来数学里也有类似的“最优解”,两者都需要精准的计算和判断。他抬头看向李老师,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这门课,比他想象中有趣多了。

    教室中间,陈雪把“边际收益”翻译成英文时,忽然想起警校里的“边际效应”理论,不同场景下的“边际”竟有着相通的逻辑,她忍不住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等号,将两个看似无关的概念连在一起,像在完成一场跨领域的“密码对接”。

    邢菲的箭头图又添了新的分支,从“导数”延伸出“边际分析”,再指向“实际应用”,像一张不断扩展的战术地图。她想起以前分析案件时,从一个线索推导出多个可能性,最终找到最关键的突破口,此刻的推导过程,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薇给孙萌萌和赵晓冉讲“弹性函数”时,用了个更形象的比喻:“就像橡皮筋,有的弹性大,稍微一拉就变长,有的弹性小,使劲拉也没变化,商品的需求弹性也是这样。”孙萌萌恍然大悟,指着自己的橡皮筋手环:“是不是就像这个?我这个弹性大,赵晓冉那个就硬邦邦的。”赵晓冉笑着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两根长短不一的橡皮筋,旁边标着“弹性大”“弹性小”,比公式好记多了。

    张猛终于弄懂了那道例题,他兴奋地拍了下周国良的肩膀:“原来这么简单!我刚才把‘递增’和‘递减’搞反了,就像把枪拿反了一样,怎么打都不对。”周国良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意:“现在搞对了就好,就像拆弹,步骤错一步就麻烦了。”林威在旁边补充:“而且得记住前提条件,就像执行任务前要检查装备,少个零件都不行。”他们的对话里还带着警队的影子,却自然地融进了课堂的讨论,没人觉得突兀。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在黑板上投下的光斑慢慢移动,像只无声的钟摆。李老师讲完最后一个例题,放下粉笔,看了眼表:“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课后大家把习题做一下,明天上课我们讲评。”

    教室里响起一阵收拾东西的声音,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吱呀”声、书本合上的“啪嗒”声、笔放进笔袋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热闹的尾声。王小雨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那些小雨滴符号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撒了一把碎钻。刘超把可乐瓶捏扁扔进垃圾桶,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了不少。赵磊拿着抄满笔记的本子,追着王小雨问:“明天还能借我看看笔记吗?我把今天的再消化消化。”

    陈阳背上书包,走到凌云他们桌前:“你们几个是真厉害,听得这么轻松,我刚才问了李老师两个问题,感觉她讲得特别清楚,明天我也试试你们的方法,少记点步骤,多想想逻辑。”凌云笑着点头:“其实你刚才分析‘投篮姿势’那个比喻就挺好,找到自己舒服的方式最重要。”

    小主,

    李老师收拾教案时,看着讲台上散落的粉笔头和草稿纸,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她注意到凌云他们桌前的笔记本——有的简洁,有的细致,有的画满符号,却都透着股认真劲儿。她想起自己刚当老师时,总觉得学生应该用统一的方法记笔记,后来才明白,就像植物有不同的生长方式,有的喜阴,有的喜阳,只要能扎根土壤,总能长出自己的姿态。

    走出教室时,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猛还在兴奋地讲着那道例题,手舞足蹈的样子引来路过同学的侧目;孙萌萌和赵晓冉在讨论晚上去不去图书馆,林薇在旁边算着去食堂吃饭的时间;邢菲和陈雪走在后面,小声说着习题里的难点;凌云和陈阳并排走着,聊着篮球和高数的共性,笑声落在洒满阳光的走廊上,清脆响亮。

    王小雨走在前面,低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忽然回头,对赵磊和刘超说:“其实你们不用抄那么多笔记,抓住李老师反复强调的重点就行,就像下雨时,先找地方躲雨,再慢慢看雨景。”赵磊和刘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头说“记住了”。

    夕阳的金辉洒在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上,叶子被照得透亮,像镀了层金边。凌云抬头看了眼天空,晚霞像幅绚烂的画,他忽然觉得,这堂高数课不仅教会了他们公式和推导,更让他们明白了——融入不是刻意模仿,而是带着自己的底色,在新的土壤里找到生长的节奏。就像那些函数,形态各异,却都遵循着数学的逻辑;就像他们十个,带着警队的印记,却在大学的课堂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从容。

    明天的习题或许还有难度,未来的课程或许更加复杂,但此刻,他们的脚步都透着股踏实的笃定。就像李老师说的,抓住核心,一步一步来,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而那些在课堂上流淌的专注、困惑、顿悟和欢笑,像一场温柔的雨,已经悄悄滋润了这片名为“大学生活”的土壤,等待着他们长出更茂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