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她说。

    来之前,邹蝉翻阅了家长通讯录,才了解到,陆白的妈妈是个单亲妈妈,姓氏随母。

    只是没想到,陆知远竟然是陆白的叔叔。

    小区很大,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间或,聊聊天。

    陆知远这个人,向来知道如何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只要他愿意的话。

    经过岁月的沉淀,这份疏离反倒更加炉火纯青。

    “先将就着穿一下这双鞋吧,今天很不巧,家里司机和阿姨都休假了。”

    进了门,陆知远弯腰从一旁鞋柜里拎出一双女士拖鞋,递到邹婵脚边。

    男人说着,脱下外套往屋内走去。优越的身高在室内更显压迫感。

    邹婵不禁有些脸红,强装镇定地低下头,穿上鞋,小声说了声,“谢谢。”

    学生的家在最顶楼,是个大平层复试,从玄关看过去,客厅异常的宽敞明亮。

    陆知远从浴室拿出来一条毛巾,招呼邹婵坐下,便上楼招呼学生陆白下来。

    客厅弧形楼梯往上,学生陆白似乎听到动静,抱着小熊出现在楼梯口,眼神胆怯地向下看,看见邹婵时,小声叫了声,“老师好。”

    邹婵忙也打起精神,笑着点头回了一声。

    “这周陆白同学有没有好好学习呀?”

    “我…我…”小朋友躲在娃娃后面,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明白。

    一见陆白这样,邹婵还能有什么不明白,叹了口气,鼓励道:“那陆白小朋友一会儿可要跟老师好好学习哦!”

    小朋友闻言,立马眼睛一亮,喜笑颜开道:“好的!”

    说着,邹婵便拾级而上,走到陆白边上。

    正准备进屋替小孩儿补习,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回头望了一眼。

    沙发上,陆知远已脱掉了外套,身上仅穿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他正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是在工作。

    察觉到邹婵的视线,陆知远抬头朝邹婵望了过来。

    “?”眼神似是在询问她。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邹婵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那陆先生,我先带陆白进去交代一下今天的作业了。一会儿方便的话,我可能还要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男人的目光在邹婵脸上打了个转,就在邹婵差点绷不住的时候,笑着点了点头。

    这次家访,主要是为了把这周布置的作业带回来给陆白,顺带辅导一下之前落下的功课。

    陆白是个很听话的孩子,邹婵没一会儿功夫便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大抵是与邹婵亲近了一些,做完功课后,陆白略显调皮了起来,他搭着积木,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凑过来跟邹婵说道:“老师,你是不是害怕我叔叔呀?”

    邹婵闻言吓一跳,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她心想,她有那么明显么?

    嘴上却胡说八道:“怎么会?大人是不会害怕另一个大人的。”

    陆白听完似乎有些失落:“啊,我还以为老师也害怕小叔叔呢。因为陆白也害怕小叔叔。”

    邹蝉心想,大抵正常。

    高中时,这人便看上去不好招惹,小孩儿大抵也不会那般亲近吧。

    …

    做完这些,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六点了。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空灰蒙蒙得好像夜幕都要降临了。

    邹蝉走下楼,客厅里没看到陆知远的身影。

    她走到窗边,大片大片的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见整座城市笼罩在细碎的乌云下,

    一时松懈下来,邹蝉没忍住伸了伸懒腰,小声嘀咕了一句:“打工真累啊。”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

    只见男人坐在身后的阴翳里,光影倾泻而下,分割成两半,一半明,一半暗。

    “邹老师,”男人似笑非笑地看向她,道:“辛苦了。”

    邹婵蹭地一下红了脸。

    第2章

    第一次见到陆知远,是在中考后的暑假。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豆大般的雨点儿说下就下,转眼间,就打湿了整座城市。

    刚从爸爸那儿拿到生活费的邹婵,毫无防备地被从上到下浇个浑身湿透。少女的白色t恤近乎半透明,只得狼狈地用两条细伶伶的胳膊堪堪挡在胸前,宛如一只落败的小狗。

    她淋着雨,闯进一家路边的便利店。

    白色的体恤湿透,湿哒哒地粘连着。

    高档小区门口的一家网咖里,冲出来几个少年,一股脑挤进原本就不大的便利店里,买烟的买烟,买酒的买酒,买零食的买零食。

    “不是吧远哥。你又买糖??”

    “还他妈草莓味的水果糖???不是吧阿sir,我们明城一中的扛把子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