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上午享用过,再拿给凡人吃,有保佑凡人平安顺遂的意思。

    陆江的气场很沉,和他一起用膳的大臣们规规矩矩的,拘谨又严肃;

    苏溪那一桌完全不同,打打闹闹、有说有笑。

    宁远夹了一个猪蹄:“惜弟,你不爱吃肥肉,这块给你。”

    苏溪伸出碗:“行啊,谢”

    “谢谢宁世子,”沈义用自个的碗接了宁远的猪蹄,一点没害臊的,“我最喜欢吃猪蹄了。”

    昭阳见势夹了块瘦肉:“沈惜哥哥,你吃这块!”

    “多谢公主,”沈义再次伸出碗,截了苏溪的瘦肉,“公主体恤微臣,微臣十分感动。”

    昭阳原本因为能够挨着苏溪坐,心里乐着呢,想要好好表现表现,谁知那个臭沈义故意捣蛋,禁止任何人亲近他阿弟。

    沈义的手段太拙劣,满满的一碗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昭阳不服气,拉着苏溪的袖摆撒娇:“沈惜哥哥,正卿欺负本宫!”

    苏溪夹了一块猪皮给昭阳:“我们不跟他计较。来,猪皮养颜,公主吃了能更美!”

    昭阳高高兴兴地点头:“嗯!”

    刚才沈惜哥哥说得是“我们”。

    ——我——们——

    昭阳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冒着灿烂的小星星。

    谁说她输了?

    谁说的!

    沈惜哥哥疼她呢,她又有追求沈惜哥哥的动力啦!

    苏溪正对面的郭学士直接把碗递到苏溪跟前。

    “沈惜,你这就偏心了,不能因为公主长得好看就给她夹菜。我的呢?”

    待诏把碗伸过来:“我也要。”

    宁远跟着起哄:“惜弟,我也要。”

    “还有我!”“还有我!”

    九个大男人齐齐把碗摆到苏溪跟前,苏溪拿起刚刚放下的公筷,“行行行,我不偏心,”

    挨个给他们夹菜。

    “宁兄,早日娶个好老婆!”

    “郭兄,打马吊关三家赢四圈!”

    “马兄,睡遍青花楼、雄风不倒!”

    “待诏兄,棋艺精进、赢遍天下无敌手!”

    大哥沈义也来凑热闹:“我的呢?”

    苏溪绕过大哥,转个方向把菜夹给昭阳:“公主今天比你乖,她多吃点。”

    “沈惜哥哥真好!”

    “那是,惜弟素来疼人,在巴蜀的时候时常为我布菜。”

    “以后啊,翰林院聚餐,沈惜得常来,快乐啊!”

    苏溪这桌的气氛有多美好,陆江那桌的气氛就有多压抑。

    兵部尚书昨日才从边关回来,摸不太清皇上和沈惜的关系,附和道:“沈惜人缘好,自小到大就是个逗人开心的,老夫的两个女儿很是喜欢他!”

    秦知院赶紧在桌下踢了兵部尚书一脚。

    其他几位大臣忙着安慰陆江:“皇上吃菜吃菜,那帮小年轻,吵死了!”

    王爷给陆江倒了杯茶:“就是,小儿聒噪得很,我回去教训她!”

    菜早上齐了,吃得快的,已经吃得半饱了,陆江还没怎么动筷子。

    他气得吃不下。

    他夹了块莲藕,没怎么用力,莲藕已经断了;

    他夹山药,不知是山药太滑还是筷子太滑,他一根也夹不起来。

    他重重放下筷子,闷着头光喝茶。

    几位老臣食不知味,吃菜的动作幅度都不敢大了,生怕皇上一时气不过拔出宝剑砍人。

    皇上这桌的低气场严重影响众人用膳。

    翰林院的同僚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悄悄给苏溪使眼色。

    苏溪背对着陆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转身,看见斜对面的陆江端坐着,唇线抿得死死的。

    他左手握着那把蓝色的宝剑,右手握着一盏茶。

    那握着茶盏的手分外用力,似乎他轻轻一捏,茶盏就能碎成一地。

    苏溪用唇语用大家————怎么啦?

    同僚们纷纷指向她。

    关她什么事!

    苏溪耸耸肩,她啥也没干啊!她记得要和宁远保持三尺开外的距离,没越线啊!

    沈义在她后脑勺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小声道:“蠢啊你!人家等了你好久!”

    苏溪适才注意到陆江身旁有个空着的位置。

    他那桌,全是一帮老臣,对他除了尊敬,更多的是不可逾越的君臣之礼。

    他就像一株独自开在山间的雪莲花,孤傲又冷清。

    她忽地生出一种不可明说的罪恶感。

    “那个,要不,我去哄哄他?”

    “不用,我哥就那德性”

    昭阳被旁边的待诏喂了块瘦肉,堵住嘴。

    同僚们纷纷示意昭阳别出声,又对苏溪竖起大拇指。

    皇上生气,他们几个全是从犯,搞不好乌纱帽就丢了,没准还会被皇上抓去祭祀,去到阴间服侍先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