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经历过蝇子山那件事, 她和他?走近了不少,他?有时也偶尔和她说笑两句。大概, 这就是别人所说的患难之交罢。

    四人在庙门前相会,简单寒暄几句,便一起进了庙里。

    年节将至,来上香的百姓不少,不大的寺院里看过去,尽是黑压压的人头?。

    两个女儿家手拉手去了正殿,跪在佛像脚下参拜,两个男子等?在外面。

    “河下县的事儿,是我家小?妹任性,才害昭昭遇险,”费致远开口,言语中满满的抱歉,“家母甚是过意不去,想着?改日让昭昭去家里坐坐。”

    说着?,目光望去寺庙正殿,在人群中对?准了昭昭。

    韶慕扫了费致远一眼,不着?痕迹的往前迈了步,正好切断了对?方的视线:“费公子不必在意,事情也过去了。年底事务多,她便不去贵府叨扰了。”

    客套的一句话,便算拒绝。

    如?此,费致远也不好再说什么。

    “还有一事,我想和费公子商议下,”韶慕淡淡一笑,端的一派清明高洁,“昭昭身子骨弱,你要是需要外出做什么的话,还是莫要带上她。”

    什么去趟布庄,跑趟货栈,明明用不到她的时候,费致远也要找理由带上,什么心思?

    费致远面色不变,微微颔下首:“大人作为兄长,果真在意昭昭。行,这事我记下了,年底也没?剩几天,需要她去的地方也不多。”

    两人正说着?,昭昭和费应慈走了过来。

    “表哥,给你。”昭昭在韶慕身边一站,手里小?篮子往他?手里塞。

    韶慕下意识接过,看着?她:“什么?”

    昭昭朝着?费家兄妹一笑,遂拉着?韶慕往正殿走:“你去上香啊。”

    “上香?”韶慕低头?看着?篮子,里面放着?线香。

    昭昭点头?,从身上摸出几枚铜板,拉起韶慕的手,轻快的放进他?手心里:“既然来了,你不给安宜公主上柱香吗?这几个钱,一会儿你放进功德箱就行。”

    闻言,韶慕停驻脚步,他?本生得高挑,身高腿长,立在人群中那般的显眼。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少女,她还在解释着?生者逝者如?何。可?她不知道,他?那所谓的亡妻就是她。

    “不必了。”他?轻轻道了声,她无有逝世,安能?上香给她?

    昭昭一愣:“不用吗?”

    “等?等?,”韶慕似乎意识到什么,眉尾挑了下,“你刚才是为谁上香?”

    昭昭低头?瞧眼小?篮子,小?声道:“表哥,你说我若是嫁过人,他?现在是否在找我?会一直等?我吗?”

    来往的人流中,他?俩站在这一处,仿佛与周遭隔绝开。

    “会。”韶慕点头?,心口莫名的抽了抽,“你这样好。”

    所以,她方才上香是为了祈求与夫君的早日相聚?

    胸口慢慢的滋生出憋闷,韶慕脑海中再次映现出上元节后的别离,他?的无所谓与不在意,她心灰意冷的一纸和离书。

    现在他?与她明明两相面对?,是不是老天把她重?新?送到他?身边,是让他?重?新?认识她。可?她已?不再认得他?,眼中根本没?有当初那样的情意。

    “那我们?走罢。”昭昭想从韶慕手里提过篮子。

    “我去。”韶慕没?有松手,侧脸看去正殿的佛像。

    说着?,他?转身走去了正殿,点了线香,栽进偌大的香炉中,然后撩袍跪于蒲团上。

    昭昭看着?他?笔直的身背,竟能?感觉到他?的虔诚。想来,他?很在意他?的妻子罢。

    这时,费应慈到了她身边,拿手拽了下她的袖子,覆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

    “真的?”昭昭眼睛一亮,“在这寺里?”

    “当然,大哥亲口说的,”费应慈点头?,一脸认真,“大哥和寺里有些来往,知道这几日有些西域来的香料,因为是年节供给佛祖的,很是稀奇。”

    昭昭现在作为制香师傅,一听到关于香料的事就格外认真,尤其还是从外邦来的,便就生出想看的心思。

    费应慈自然能?瞧出来她心中所想,指着?不远处的费致远:“大哥刚好要过去,昭昭你跟去看看。我等?在这边,跟韶通判说明白。”

    见此,昭昭点头?,左右看下香料用不了多少功夫。

    她回头?看,韶慕还站在佛像前,像是在想什么。她又跟费应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往墙边走。

    墙下这边,费致远正和一名中年僧人说话,看起来很是熟络。

    昭昭走过去,觉得费致远这样温和的人,和谁都能?相处的很好。

    等?那僧人走了后,费致远过来看着?昭昭,笑道:“让我猜猜,小?慈说了寺中西域香料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