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陆阁老浑身颤抖着,“既然殿下不答应,臣只好做一回卑鄙小人了,张大人,你出来吧。”

    张甄双手被缚在身后,背上负着荆条,来到陆阁老跟前时,双膝一跌,跪倒在陆老面前。

    “学生自知能力不足,不能为老师做更多的事,公主殿下虽非学生亲生,但也抚养多年,养女如此,学生愧疚。”

    张甄一来就字字句句指责着昕枂不肯配合内阁将司礼监拉下台。

    “枂儿,阿爹虽然没太尽为人父的责任,好歹也教过你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良心。如今大晋朝政被奸佞害得如此,你身为大晋长公主,受万民奉养,难道不该尽自己一份责任?”

    “如果如此,那为父只能为你尽最后的父亲责任,为你的冷血和自私,以死谢罪!”

    张甄从陆阁老手里接过了刀抵在喉咙。

    昕枂刚刚还在后悔自己拒绝了阁老,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他二人倒好,平白无故给她演这么一出。

    她不知道陆阁老是怎么从那天见了她和她爹见面,她被气哭就断定她定能受她爹钳制的,也不知道张甄打哪来的自信,认为她会为了他的命去背叛心爱的人。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是张昕馨而不是她,她真想看看张甄还会不会如此坦然地说出,要对得起良心,尽公主的责任。

    原本张甄不出现,昕枂还会犹豫一下,再反悔。

    但他出现了

    “张大人这刀都钝了,怕是连豆腐都切不了吧,要不要本宫给你换一把?”

    说着她啪一声推门,跑到陆阁老的院外,堂而皇之从外边护院腰间抽出锋利的大刀,兴冲冲而来,脸上还挂着纯良的笑。

    ·

    冯玉安有些不安地跟在赵掌印身后,路过麟趾宫的时候,不放心地往宫门看了眼。

    打头的宫人立马给冯公公行礼。

    “公主殿下,还没回吗?”冯玉安忍不住问了句。

    “回冯禀笔,还没呢。”

    冯玉安见赵掌印没停下,赶紧提衣追了上去。

    “掌印,你说,公主殿下要是真被胁迫了,那该怎么办?掌印你真的不管管吗?”

    “要怎么管?你觉得内阁能让她干什么?”

    “内阁要让殿下干什么,奴婢这种铁脑袋哪想得明哦,但一定是让她跟掌印离心的。”

    赵朗辞突然停下,害得冯玉安一头栽了上去,“哎哟!”

    “你今天都念叨第几遍了?要是真的那么闲,咱家再多给你安排些事务,省得你整天想东想西。”

    “蛤?不用了不用了掌印,奴婢事情还挺多的,奴婢不说了,不说了哈”冯玉安躬着身笑,

    “嗯那个,奴婢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啊,要是殿下真的与内阁合谋着对付掌印,设局让掌印跳,那掌印你该如何?”

    赵朗辞剜他一眼,眼神已经不耐到极限了。

    他慌忙把背弓得更低:“掌印不不想说就算”

    “冯玉安你今天是第一天跟着咱家吗?这样的问题你是怎么问得出口的?既然知道他们合谋着设局,哪个不长脑子的会往下跳?”

    赵朗辞在官场宦场沉浮多年,观人入微,洞悉人心,见尽世间炎凉,比起那些高坐台上的上位者更擅长掌握人性。

    他认为,长公主这种自幼寄居在臣子家中,身份前途尚且不明,一步可登富贵,一念之差也可让抚养她的人坠下地狱的人,成长路上注定很难收获真心实意的爱。

    张甄的性命,胁迫不了她做任何事。

    可过了没多久的早朝上,陆钟突然联合内阁诸位阁老上奏,要给长公主找一位有才学的驸马。

    “内阁商议过,一直让赵掌印教导公主殿下,始终不是个办法,赵掌印奉先帝的命,执管的事务很多,抽空教导殿下本就不易,但是,若殿下成亲,以后由驸马直接教导,则会顺理成章多了,而且,婚后驸马也可辅助殿下。”

    赵朗辞站在周昱旁边,一直嘴角含笑地听完内阁的禀述。

    “再且,许多政务和家务上的事,比如陛下的教导、亲人关心方面,赵掌印一个宦官,身份本就不对,多不好插手?还得由长公主的夫婿来做。”

    陆钟接着揖手道。

    赵朗辞看着阶下的众人,又不由瞥眼帘内的女子。

    “阁老的提议,公主殿下意下如何?”他含笑着问。

    长公主的脸容隐在纵横交错的珠帘内,看不真切,只听见一声期期艾艾的温婉女声传出:“那就听阁老的。”

    赵朗辞低头笑了声,“有意思。”

    随即,他又转向内阁那帮阁老们。

    “陛下和殿下的意思,陆阁老听清楚了,那内阁既然提议,定是想要给殿下举荐驸马人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