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女子?”李谕好似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冷嘲热讽道:“好一个敢举兵造反的?弱女子,实在柔弱。”

    又?讥诮凝目:“你知道淑妃说?你什么吗?她说?你是个表面?奴颜婢膝,背地两面?三刀的?人,女人看?女人,果?然很准。”

    “怪不得我看?她不顺眼,原来她也看?我不顺眼,”凤龄微笑点评:“一个将门之女,明明出身高贵,享尽风光,却偏要做一个摇尾乞怜的?怨妇,还乐在其中,果?然怨妇做久了面?相会变,我看?她人都老了不少。”

    李谕看?向她:“你真?是半点不容人,就一定要反唇相讥吗?”

    “是啊,”凤龄理直气壮:“一定要。”

    李谕斜了她一眼:“朕当年一直不能理解先?帝为什么那么偏爱你,如今看?来,你很有让人欲罢不能的?本事。”

    凤龄不敢当:“圣上谬赞,臣妾没有那等本事,投机取巧倒是有一些。”

    李谕阖目复又?睁开,望着帐顶,沉沉叹了口气,突然问道:“都说?伴君如伴虎,你侍奉过?两朝帝王,那朕问问你,先?帝与朕,你更?畏惧谁?”

    凤龄迟疑片刻,道:“那自然是先?帝。”

    他冷哼一声:“先?帝对你那般珍重疼爱,而自朕登基以来,对你可并不好。”

    凤龄唔了一声:“原来圣上也知道自己?对我不好。”

    李谕一噎,又?道:“那你还说?你更?怕先?帝,就不怕先?帝在地底下听了寒心?”

    凤龄拢着被角,渐渐也没了睡意:“得到先?帝的?信任,很难,想把命丢掉,很容易,我也是经受了很多考验,旁人只见风光荣宠,却不见其中艰难。”

    他却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得到朕的?信任很容易?”

    凤龄思?索:“倒不是容易,但男女之间?,总比女人和女人之间?容易。”

    李谕冷眼看?她:“朕若有先?见之明,当时就该送你去见先?帝。”

    凤龄闭上眼,轻声道:“总有再见的?时候,何必急于一时,生前不能叫她一声母亲,死后总要叫一叫的?。”

    “还是托了圣上的?福,我也是先?帝的?儿媳了呢,就是这儿媳太多了,将来死了再去见她,怕她认不出来我。”

    “你…”他又?被气着了,翻过?身。

    平静了好一会,才又?开口:“那先?帝对你好吗?”

    “那当然很好了。”

    凤龄听到身侧传来轻叹一声:“是了,很好,明明朕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待朕却还不如待你。”

    第49章

    凤龄默了默, 静声道:“先帝待我再好,不会把江山给我,待你再差,社稷还是要交付你手, 比之荣华富贵, 些许关怀, 你觉得哪个重要?”

    李谕沉默,又问:“当初先帝陡然驾崩,是否真的留下?过遗诏?”

    凤龄阖上眼:“这重要吗, 大局已定, 这些早就不重要了,况且我说的, 你会信吗?若我说的不是你想听的话, 你也只会认为是我矫诏而已。”

    李谕道:“于大局而言, 不重要, 于朕而言,重要。”

    “朕就是想知道当年先帝究竟属意于谁, 朕去凉州之前, 她亲口?和朕说,会有让朕回来的一天, 所?以你和元宁拿出来的那个?遗诏,朕是一个?字也不信。”

    说罢又道:“朕差点?忘了, 你还有个?矫诏之罪, 崔凤龄, 你真该千刀万剐。”

    凤龄嗤笑:“好啊, 罪多不压身,反正也就这一条命。”

    李谕冷声:“朕至今也忘不了, 你和元宁沆瀣一气的嘴脸。”

    她只道:“是,不过那又如?何,利益所?求罢了。”

    李谕脸色有些沉:“朕真的很?好奇,你一直是个?中立之人,不愿裹挟进夺储的漩涡中,她究竟许诺了你什?么,让你那么死心塌地的追随她?”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拉长,帷幔上绣着鸳鸯水鸟,帐前挂了安神的熏香,本该是一室柔情缱绻,现下?却是心凉如?水。

    凤龄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很?多事情,是命运推着你走,并非自己能够决定。”

    李谕语气渐激:“所?以你就如?此短见,为了一句虚无的承诺,甘心为她卖命?”

    凤龄便?道:“怎么能叫虚无呢,我当年获罪来到掖庭时?,又怎么会想到将来还有做尚宫,做娘娘的一天,许多事情不去做,便?是虚无,做了,又怎知不会实现。”

    李谕哼了一声:“你是想得开,不怕苦日子在?后头吗?”

    凤龄想了想:“眼下?还没觉得苦,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他复而冷笑:“怎么你如?今还挺乐在?其中是吗?”